“哟！这不是咱们青石镇的‘万年聚灵’林大天才吗？今天又在跟药草‘修行’呢？”
戏谑的声音从巷口飘过来，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尖锐。林正捏着艾叶的手指紧了紧，没抬头。
走过来的是镇长家的儿子王虎，身后跟着两个跟班。他们腰间都挂着下品灵石，灵气在经脉里流转的微响，隔着几步路都能隐约感觉到——那是引气入体的证明，是林正梦寐以求，却始终踏不进去的门槛。
十岁引气，是青石镇修行者的入门线。可林正今年已经十四，别说引气入体，连最稀薄的灵气都留不住。前两年药铺老板还带着他去测过灵根，测灵盘上连点微光都没亮，老掌柜摇着头说“是个空根，与修行无缘”，从那天起，“废柴”的帽子就牢牢扣在了他头上。
王虎几步走到林正面前，故意用脚踢了踢装艾叶的麻袋：“听说你昨天又去后山试了？怎么样，摸到灵气的边儿了吗？要不要虎哥我渡给你点？不过啊，就怕你这身子骨，连一丝灵气都存不住，白费功夫。”
跟班们哄笑起来，声音在安静的巷子里格外刺耳。
林正终于抬起头，他眉眼很清俊，只是脸色常年被药草熏得有些苍白。“让开，别挡着我晒药。”他的声音很平静，听不出情绪。
“嘿，还敢顶嘴？”王虎像是被踩了尾巴，伸手就去推林正的肩膀，“我告诉你林正，没灵根就该认命！安安分分晒你的药草，别整天做那修行的白日梦，看着就碍眼！”
林正被推得踉跄了一下，手肘撞在竹匾边缘，晒干的苍术滚了一地。他盯着王虎，眼底有团火在烧，却终究还是忍了——他打不过王虎，引气入体的修行者，力气比普通人强上太多。
“怎么不说话？知道怕了？”王虎得意地笑，“记住了，下次再让我看见你往修行者那边凑，就不止推你一下这么简单了。”
说完，他带着跟班扬长而去，留下满巷的嘲笑声和散落的药草。
青石镇的药香是有季节的。
入夏之后，镇东头的“百草堂”药铺就成了全镇最呛人的地方。晾晒在竹匾里的苍术、白芷被日头晒得发脆，风一吹就簌簌掉渣，混着后院新采的薄荷气，在青石板路上飘出半条街。
林正蹲在药铺门槛边，正把晒干的艾叶归拢到麻袋里。他手指纤长，指腹却结着层薄茧——那是翻晒药草、劈柴挑水磨出来的，和镇上同龄少年们指节分明的手很不一样。
林正蹲下身，一片一片捡着地上的苍术。指尖触到干燥的药草，那点刚冒起来的火气慢慢沉了下去。
他不是没想过认命。可每次摸到药铺里那些年份久远的老药草，能隐约感觉到它们体内藏着的微弱生机时，他就总觉得——自己不该是这样的。就像墙角的野草，就算被人踩进泥里，也总想往有光的地方钻。
“林正，别理他们。”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。
苏瑶端着一碗刚熬好的药汤从药铺里走出来，她是药铺老板的女儿，也是镇上少数不会用异样眼光看林正的人。她把药碗放在石桌上，蹲下来帮林正捡药草：“王虎他们也就只会欺负人，真论起识药辨草，十个王虎也比不上你。”
林正看着她，嘴角牵起一点浅淡的笑意：“谢了，苏瑶。”
“谢什么，”苏瑶把捡好的苍术放进竹匾，“爹说今天会下雨，让你早点把药草收进库房。对了，后院那堆陈年药渣该清了，下雨前得倒到后山去。”
林正应了声，起身扛起空麻袋往后院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