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“毁灭令使”的所作所为里,没有恶意,没有情感,没有一丝一毫的杂念。
只有纯粹的、冰冷的“执行”。
这种绝对的冷漠,让他们的“恶”,都显得像是一场幼稚可笑的孩童游戏。
就在整个箱庭都为“毁灭令使”的无解而感到窒息时。
光幕画面再次一转。
色调,变得更加阴暗、粘稠,仿佛能滴出墨来。
一行字,缓缓浮现。
【轮回的诅咒:黑厄】
画面中,出现了无数个失败后,陷入崩溃的白厄。
他的眼泪,他的不甘,他的怨恨,他的绝望……
这些浓烈到极致的负面情绪,如同墨汁般从他的灵魂深处溢出,在他的身旁,汇聚成一个与他一模一样,但双眼漆黑如深渊、嘴角永远挂着讥讽笑容的“人”。
光幕的文字,给出了冰冷的解释。
【三千三百五十五万零三百三十五次失败所积累的全部绝望,诞生了拥有独立意志的第二个人格——黑厄。】
【其存在的唯一目的,就是证明‘救世’毫无意义,并劝说白厄放弃。】
画面开始播放。
白厄在一次惨烈的失败后,浑身是伤地躺在废墟中,眼神疲惫。
“黑厄”出现在他身边,幻化成他早已逝去的母亲的模样,温柔地抚摸着他的脸颊。
“孩子,够了,停下来吧。每一次你重新开始,妈妈就要再死一次,好痛啊……”
白厄浑身一颤,眼神中流露出无尽的痛苦。
画面再转。
白厄正与强敌死战,即将获得胜利。
“黑厄”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,带着恶毒的嘲讽。
“赢了又如何?你救不了任何人。你越是挣扎,他们就死得越惨。你才是这个世界最大的灾难!”
白-厄的动作出现了一瞬间的迟滞,被敌人抓住机会,贯穿了胸膛。
……
**【‘NoName’根据地】**
黑兔、飞鸟和曜三人,看到这一幕时,感到了比看到“毁灭令使”时强烈百倍的恐惧。
这种源于灵魂深处的折磨,远比肉体的毁灭更加残忍。
“怎么会……怎么会这样……”
黑兔捂着嘴,泪水如同断线的珍珠,簌簌落下。
“他最大的敌人……竟然……竟然是他自己吗?”
“这太残忍了!”
久远飞鸟脸色苍白,声音都在发抖。
“这比直接杀死他,要残忍一万倍!”
“砰!”
一声巨响。
逆回十六夜猛地一拳,狠狠砸在身旁的墙壁上,坚固的岩石瞬间布满裂纹。
他没有说话。
但那双紫色的眼眸中,滔天的怒火与一丝……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敬佩,疯狂交织。
他愤怒于这种极致的折磨。
却也敬佩那个在“外部无解,内部崩溃”的双重绝境下,依旧没有停下脚步的灵魂。
……
**【魔王联盟】**
佩丝特,这位由人类对“黑死病”的恐惧与绝望中诞生的魔王,此刻浑身都在不受控制地颤抖。
她看着光幕中的“黑厄”,就像看到了自己的“神明”。
她的眼神中,充满了混杂着恐惧与狂热的朝圣之情。
“原来如此……原来是这样!”
她用一种梦呓般的语气低语。
“绝望的极致,不是死亡,而是‘新生’!”
“用一个人的绝望,仅仅用一个人的绝望,就创造出了……一个足以媲美神明的‘纯粹恶’!”
她抬起头,看向光幕,仿佛要透过屏幕看到那个名叫白厄的男人。
“白厄……你到底……是个什么样的怪物啊!”
……
**【‘ThousandEyes’总部】**
白夜叉彻底沉默了。
她已经无法用言语来形容自己的心情。
如果说,“毁灭令使”是物理上的无解之局。
那么,“黑厄”就是精神上的必死之局。
一个要毁灭你的世界。
一个要毁灭你的意志。
一个在外面杀你。
一个在里面杀你。
白夜叉绞尽脑汁,也无法想象,有任何存在,能同时面对这两个“敌人”而不错乱,不崩溃。
……
**【佛门灵山】**
所有佛陀菩萨都闭上了眼睛,不忍再看。
一位高僧长长地叹息,声音中充满了无尽的悲悯。
“心魔化形,业障成佛……不,是成魔。”
“外有天魔,内有心魔,此乃……十死无生之局。”
“白厄施主,他……究竟是如何坚持到最后一刻的?”
在整个箱庭世界因为这两个“敌人”的设定而陷入彻底的沉默与震撼时。
光幕上,“毁灭令使”与“黑厄”的影像分立两侧,中间是白厄那孤独而疲惫的身影。
最终,一行总结性的文字,带着决然的意味,烙印在所有人的脑海中。
【在他的最后一次轮回中,白厄同时向‘毁灭世界的现象’与‘毁灭自身的绝望’,发起了挑战。】
【接下来,为您呈现——救世主·白厄,高光集锦。】
【BGM:《Nibelungen》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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