乔峰张了张嘴,喉咙里像是堵了团棉花,千言万语涌到嘴边,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,只能愣在原地,脸色一阵青一阵白。
“喝醉了就该回家蒙头大睡,在这儿拆人房子算什么本事?难道不用赔银子的吗?”钟灵叉着腰,又忍不住怼了一句,“你这大块头瞧着就不精明,早晚要被女人骗得团团转!”
慕容复抬手制止了钟灵,将那柄赝品折扇随手丢给乔峰,目光冷冷扫向康敏:“马夫人还有何话可说?”
“哎~”康敏轻轻叹了口气,脸上那副凄然之色未褪,眼底却藏着一丝狡黠,“奴家不过是个妇道人家,没什么见识,一时认错了也是有的。”
“再者说,奴家可从未一口咬定,那晚的蒙面人就是慕容公子,更没说过是公子轻薄于我呀。”她歪着头,故作无辜地回想,“公子不妨仔细想想,奴家只说有蒙面人想在先夫灵前对我行不轨,何曾提过‘慕容复’这三个字?”
“至于这把扇子,”她指了指乔峰手中的折扇,语气越发柔和,“我曾见慕容公子手中那把与之十分相似,拿出来也只是想请公子鉴别一二,这又有何错呢?”
康敏侃侃而谈,条理清晰,显然早有准备,仿佛料定这把扇子根本证明不了什么。她又转向围观众人,声音带着几分委屈:“诸位乡亲评评理,我何曾说过那黑衣人必定是慕容公子?又何曾说过这扇子一定是他的?”
“说不定,是哪个居心叵测之徒,故意弄了把相似的扇子来嫁祸公子呢?”
“啊??”
这番话让所有人都懵了——刚才明明是她一口一个“慕容公子”,字字句句都在暗示是慕容复所为,怎么转瞬间就全盘推翻了?可仔细一回想,康敏还真没明说过“蒙面人就是慕容复”,全是众人顺着她的话脑补出来的。
慕容复饶有兴致地看着眼前这个女人,心中暗忖:这康敏,比想象中还要难缠。她分明知道嫁祸不成,竟立刻启动了第二套说辞,足见其心思缜密,准备充分。或许,她从一开始就没指望能凭这把扇子定慕容复的罪,不过是想借题发挥,让乔峰给慕容复一个教训罢了——只可惜,堂堂丐帮帮主,竟没能伤得了慕容复分毫,怕是要让她失望了。
此时,康敏察觉到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自己身上——慕容复的探究,乔峰的困惑,围观者的惊疑……她心中竟涌起一阵快意。男人的目光,本就该这样追随着她才对。欣赏的、贪婪的、鄙夷的、垂涎的……这些目光像聚光灯,将她牢牢罩住,让她觉得自己是这世间最受瞩目的存在。
不看她的男人,都该死。
她嫁给马大元,可那个男人心里只有丐帮事务,半年也回不了几次家,既没有乔峰的盖世魄力,也没有慕容复的俊朗风姿,所以他死有余辜。她曾托人给慕容复送过信,邀他到府中吃块月饼,可他一次也没来过,就连上次酒楼相见,都没正眼瞧过她,这样的男人,就该被好好教训一番。她也曾对乔峰动过心思,可那个傻大个,送上门的月饼都不肯吃,连看都懒得看她一眼,简直连白世镜都不如,这样的男人,也该尝尝被人摆弄的滋味。
如今,南慕容、北乔峰,这两个江湖中最顶尖的年轻男子,不都被她玩弄于股掌之间吗?
但还不够。
她要让天下第一大帮的帮主乔峰,在江湖中身败名裂,再无立锥之地;要让名震天下的姑苏慕容复,众叛亲离,身边再无一个美貌女子。她要让这两个男人,都乖乖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,唱着征服求饶!
“啊~戏弄男人的感觉,可真好啊~”复仇的快意几乎要从喉咙里溢出来,让她忍不住想哼起小曲。
看着康敏嘴角那抹若有若无的得意,慕容复微微皱眉。他清楚记得,此刻的丐帮,正在康敏的暗中策划下,酝酿着一场针对乔峰的政变。可乔峰呢?还傻傻地护着这个毒妇,甚至不惜为她与自己大打出手,简直是被人卖了还在帮着数钱。
他转头看向乔峰,那眼神,像在看马戏团里最卖力却最滑稽的小丑,又像在看哥谭市里最冲动的莽夫,或是麦当劳门口站岗的玩偶——总之,透着一股“你是认真的吗”的荒谬。
乔峰确实像吃了懵圈果,脑子里一团乱麻。他也想不通,康敏怎么突然就变了口风?这么一来,自己反倒成了最尴尬的那个——刚才还气势汹汹地要为“受辱的嫂夫人”报仇,结果人家压根没说凶手是慕容复,全是自己脑补出来的戏码。
仔细回想,康敏出现之前,一切似乎都还正常。可她来了之后,自己就像被人牵着鼻子走,稀里糊涂地跟慕容复打了一场。幸好慕容复武功与他不相上下,若是换个弱些的对手,自己今天怕是要犯下大错了。
“乔帮主,”慕容复收回目光,语气平淡,“这次,我总可以走了吧。”他没打算提醒乔峰丐帮政变的事——乔峰的命运自有他那位神秘的老爹萧远山守护,自己贸然插手,万一惹出那位来……还是等去无崖子那里“充完电”,有了绝对实力再说吧。
不料,康敏却抢先一步拦住:“公子且慢,还不能走。”
“虽说慕容公子可能是被冤枉的,但单凭一把假扇子,也不能证明公子就一定清白呀。”
“嗯!?”
还有反转?所有人都被她这反复横跳整得没脾气了——这女人到底想闹哪样?慕容复皱起眉,乔峰更是一脸不解。
“不过,奴家倒有个法子,能让公子彻底洗清嫌疑。”康敏话锋一转,眼中闪过一丝诡异的光。
“那日,那蒙面人既要轻薄于我,身子定然与我贴得极近,奴家鼻子灵,早已记住了他身上的味道。所以……”她抬眼看向慕容复,眼神似笑非笑,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,“只要慕容公子照着那日的姿势,让奴家凑近闻一闻,便知真假了。”
阳谋!赤裸裸的阳谋!
若是不让她闻,便是做贼心虚,跳进黄河也洗不清;若是让她闻,那结果如何,还不是她说了算?
众人这才恍然大悟——刚才康敏为慕容复辩解,根本就是示敌以弱,这才是她真正的杀招!毕竟,那把扇子就算不是慕容复的,也能被她曲解成“故意用便宜扇子掉包,好为自己开脱”——以南慕容的轻功,逃跑时怎会掉东西?别说一把扇子,怕是连根头发丝都不会留下。如此说来,那把扇子不过是个鱼饵罢了。
人群中,几个好色之徒忍不住在心里嘀咕:这骚娘们儿打得一手好算盘,光天化日之下,竟想这般吃俊俏小哥的豆腐,真是……够骚!
“臭女人!”钟灵气得脸都红了,指着康敏大骂,“光天化日之下提这种不要脸的要求,你就不觉得羞耻吗!”
“小妹妹说的是,大街上的确不太好。”康敏竟顺着她的话应了,还冲钟灵得意地眨了眨眼,又转向慕容复,声音娇媚入骨,“那不如这样,慕容公子,我们找间偏室,让奴家好好闻一闻,可好?嘻嘻嘻~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