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荒谬!”
众人心中同时冒出这两个字——黑棋大龙安定异常,即便白棋打劫,也绝无劫杀可能。
“除非……”鸠摩智凝视棋盘,眼中闪过一丝精光,“除非再打一劫!”
话音未落,慕容复竟真的在黑大龙另一端落下一子,凭空造出第二个劫点——龙头龙首,各有一劫!
“呵呵,”丁春秋故作惋惜,实则想扰乱慕容复心神,“可惜啊,两处劫争并未形成连环劫,否则倒能争个平局。”
众人这才醒悟:黑棋优势巨大,白棋即便赢下两劫,也难改败局;可若形成连环劫,便能无休止打劫,造就围棋中罕见的平局。一时间,惋惜之声四起——范百龄、段延庆、鸠摩智皆败于珍珑,慕容复若能下成平局,已是棋高一着。
慕容复却神色不变,抬手提起一子,径直落在几乎必死的白小龙处,声音铿锵:“那如果是三劫循环呢?”
“三劫循环!?”
全场哗然!围棋规则中,提子后需在他处落子才能回提,以防无休止争子;连环劫或有平局可能,三劫循环却必然无穷无尽,堪称“不死棋局”!自宋朝以来,从未有人在实战中下出这般名局——便是史料记载的首次三劫循环,也要等到五百年后本能寺之变当晚!
此刻,慕容复竟将这千古名局提前上演!众人无不震撼于他的棋思之巧,竟能在绝境中寻出不败之路。
鸠摩智望着棋盘,心中五味杂陈——他原以为已看破珍珑、看透慕容复,此刻才知自己眼界狭隘。“棋局如此,武功亦然。”他暗自感叹,“即便拿到六脉神剑,世间仍有更精妙的功夫,我又岂能尽得?”这般想着,他看向段誉的目光也淡了许多,只余对棋局后续的好奇。
丁春秋初时皱眉,转瞬却面露喜色:“三劫循环无穷无尽,他二人岂非要永远对弈下去?时间一长,总有撑不住的时候——一盘棋除掉两大对手,简直天赐良机!”他暗自嘲笑:“慕容复啊慕容复,你枉费心机下出妙手,却不知平局才是你的死路!”
又下七八手,慕容复借着打劫之机,逼迫黑棋在白小龙处再添一劫。苏星河为保大龙、防小龙逃脱,只能被动应招——三劫循环,竟真的成了!
“唉!”苏星河缓缓起身,手中黑子悬而不落,“慕容公子棋力高深,老朽佩服。这局棋便到这里吧,只是平局是否算破珍珑,还需请示师父,请公子稍待……”
围观众人意犹未尽,谁也没料到珍珑会以平局收场。
“苏老先生,言之过早。”
慕容复话音未落,已提起一子,径直落在黑大龙龙首处——竟亲手消去一劫!
“哗!”
众人惊愕当场——原本三劫循环的不败之局,竟被他亲手打破!从此刻起,再无平局可能,只剩你死我亡!
“胜负输赢,尽在我手!是胜是败是和,皆在我一念之间!”慕容复目光如炬,扫过全场,“既然唯有胜局能睹无崖子前辈仙颜,那么——今日我要胜!”
话音落时,众人只觉慕容复身形骤然放大,气场压得人喘不过气;王语嫣、木婉清等女更觉他身上光芒万丈,目光牢牢黏在他身上,移不开半分。
“好!好!好!”苏星河呆立片刻,连叫三声好,耄耋之年竟燃起豪情,“今日老朽便舍命陪君子!但得一将功成,何惜己身化骨枯!”谁也不知,接连与段延庆、鸠摩智、慕容复对弈,他早已油尽灯枯,只强撑着一口气。
此刻,苏星河棋风陡变——先前的谨小慎微荡然无存,落子大开大合,竟直接消劫,让白小龙彻底成为死棋!
慕容复却借三劫赢得三先,图穷匕见,通过最后一劫对黑大龙动手。两人都清楚,这是生死劫——赢则生,输则死!
接下来,双方各自寻找劫材,落子如飞。围观众人这才恍然大悟:慕容复从一开始便以小龙为饵,引诱黑棋围杀;借三劫循环紧逼大龙气数,即便用的是损劫、牺牲小龙,也毫不在意——这般壮士断腕的勇气,远超常人想象。
又寻六七个劫材后,黑棋竟再无劫材可用!苏星河只能眼睁睁看着慕容复消劫,抹除黑大龙最后一口生机——这一提,便是百目之差!
“白棋,中盘胜!”
从黑棋全局优势围杀小龙,到三劫循环的起伏,再到最后一子定胜负……这盘棋跌宕起伏、妙手迭出,看得众人热血沸腾,惊叹不已。
“我输了。”苏星河长舒一口气,语气中毫无气馁,只剩庆幸。
“承让。”
苏星河牵着慕容复的手走到崖壁前,忽然发力一推——慕容复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崖壁之后!
丁春秋正惊叹于百目杀棋的奇诡,见状大惊:“这必是见无崖子的密道!”他急忙冲上前,在崖壁上摸索半天,却连一丝缝隙也找不到,只能恶狠狠地看向苏星河:“你做了什么!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