断柄铜铃撞上功德箱的刹那,城隍庙内淤积百年的香火业力被彻底引爆。
癸水玄卫的冰锥撕裂空气,却成了引燃暗红洪流的火星。
当小莲的躯体在业火中化为琉璃道茧,杜开掌心的铜铃骤然发出鲸吞般的吸啸——
那杆禁锢城隍百年的青铜心秤,竟在污浊业力被抽干的瞬间,朝着他缓缓倾斜……
断柄铜铃狠狠撞上空荡荡的功德箱底部!
“铛——!”
一声洪钟大吕般的震鸣,并非金属撞击木头的闷响,而是某种无形堤坝被巨力轰然撞碎的悲鸣!整个城隍庙剧烈一震,屋顶积年的灰尘簌簌落下,如同下了一场灰色的雪。
庙门口,刀疤脸和他身后那些戴着冰冷金属面具的癸水玄卫,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,化为惊疑。
嗡——!
一股粘稠、冰冷、带着无尽悲苦怨毒的暗红色洪流,以铜铃撞击点为中心,猛地从城隍神像虚握的青铜心秤上爆发出来!那不是水,也不是火,而是被禁锢、沉淀、发酵了不知多少岁月的——香火业力!是无数未能昭雪的冤屈、贪婪的祈求、绝望的咒骂所凝结的实质!
暗红洪流如同拥有生命的粘稠血浆,瞬间充斥了整个庙宇狭小的空间。空气变得无比沉重,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咽冰冷的淤泥,带着铁锈和腐朽的腥气,直冲脑髓。城隍神像泣出的暗红血泪,此刻如同泉涌,顺着泥塑的官袍汩汩流下,融入那汹涌的业力洪流之中。
“众生之泪…业力反噬…开!”杜开嘶吼,脸色因巨大的压力而涨红,额头青筋暴起。他体内的兑泽道种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旋转,青黄蓝三色光芒透体而出,与手中嗡鸣震颤的断柄铜铃、星钥尾端的天市垣青光强行共鸣,形成一层薄薄的、三色流转的护罩,艰难地将他和小莲护在其中。
护罩之外,暗红业力如同沸腾的岩浆,翻涌咆哮。无数扭曲模糊的人脸在其中沉浮、哀嚎、咒骂,那是被淤积在此地的众生执念!
“装神弄鬼!给我破!”刀疤脸虽然惊骇于这诡异景象,但杀意更盛。他完好的手臂猛地一挥,身后两名癸水玄卫面具下的眼眸寒光一闪,动作快如鬼魅,手中造型奇特的弩机再次抬起。
咻!咻!咻!
这一次,射出的不再是幽蓝的能量弩箭,而是三支通体晶莹、散发着刺骨寒气的冰锥!冰锥离弦,空气瞬间凝结出细密的白色冰晶,发出尖锐的破空厉啸,直刺杜开身前那层三色流转的护罩!冰锥所过之处,连翻涌的暗红业力洪流都出现了瞬间的迟滞冻结!
癸水玄卫,操控极寒之力,正是他们的看家本领!
“景门虚引,杜门藏形!”杜开瞳孔骤缩,口中低喝,体内乙奇生机之力疯狂注入星钥。星钥紫青光芒暴涨,前端三垣星图急速轮转。
噗!噗!噗!
三支冰锥狠狠撞在三色护罩上!预想中的剧烈爆炸没有发生,那层看似薄弱的护罩却展现出惊人的柔韧与玄妙。接触的瞬间,护罩如水波般荡漾,冰锥上蕴含的恐怖穿透力和极寒之力,竟被星钥引导,如同泥牛入海,大部分被柔韧的乙奇生机之力层层消解、偏转。残余的寒气则被护罩上流转的兑泽水灵之力吸纳、同化。
然而,癸水玄卫的攻击岂是易与?冰锥虽被化解,但那股极致阴寒的“势”,如同跗骨之蛆,依旧穿透护罩,狠狠冲击在杜开的心神之上!
“哼!”杜开如遭重击,闷哼一声,嘴角溢出一缕鲜血。护罩光芒剧烈闪烁,明灭不定。他踉跄后退半步,体内气血翻腾,兑泽道种旋转的速度都出现了一丝紊乱。护罩之外,那被冰锥寒意暂时迟滞的暗红业力洪流,如同被激怒的凶兽,更加狂暴地翻涌起来,无数怨毒的面孔朝着护罩疯狂冲击、撕咬,发出令人牙酸的尖啸。
“杜开!”小莲惊呼,看到他嘴角的血迹,脸上血色尽褪。她下意识地想要上前搀扶,体内那点微弱的青莲之力本能地想要渡过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