影子手中的画板光芒再闪，这一次，他画出的不是墙壁。
而是一个在怨灵侧面，同样单膝跪地、痛苦挣扎的亚瑟幻象！
那怨灵的攻击算法果然出现了瞬息的紊乱。
它血红的眼睛，下意识地朝着幻象偏转了0.1秒。
胜负，就在这毫厘之间！
“就是现在！”温良低喝。
石壮心领神会，发出一声怒吼，不再被动防御。
他猛地将盾牌向上一掀，用盾牌坚硬的下缘，狠狠地磕中怨灵的下颚，强行让它仰头，露出了脆弱的后颈！
“给胖爷我……死！”
王胖子不知何时已鬼魅般绕到怨灵身后，他将全身的力气都灌注进手中的合金战锤，对准算无遗策吼出的那个坐标，奋力砸下！
“铛——！”
锤子击中的不是血肉。
那手感，就像砸在了一块通电的老旧服务器机箱上。
一声不似生物能够发出的、混合着高频电流音的尖啸，从怨灵喉咙里爆发。
它的身体猛地僵直。
随即，那原本凝实的躯体，像是被注入了致命病毒的程序，开始剧烈地闪烁、抖动。
它的脸，它的西装，它的四肢……
一切都化作了无数跳动的、乱码般的绿色字符。
“哗——”
最终，像一个被强制关闭的程序窗口，彻底崩溃，消散于无形。
没有灵魂升天的白光，没有装备掉落的惊喜。
只有地上残留的一小撮，仿佛数据燃烧殆尽后留下的灰烬。
“呼……呼……”
王胖子拄着战锤，大口喘着粗气，冷汗浸透了后背。
“这……就完了？这他妈是什么鬼东西……”
他笑不出来。
所有人都笑不出来。
刚才那短暂的交锋，让每个人都感到了深深的无力与诡异。
这不是战斗，更像是一次……除错（Debug）。
他们不是在净化一个怨灵，而是在删除一段错误的代码。
“这不是治愈。”林柯看着那堆灰烬，脸色凝重地得出结论。
“这是删除。”石壮言简意赅，他看着自己盾牌上那道清晰的凹痕，心有余悸。
温良快步走到亚瑟身边，扶起了他。
亚瑟的脸色依旧苍白，但眼中的狂躁已经褪去，只剩下深沉的思索。
“你说的没错，”温良看着亚瑟，又扫了一眼那堆数据灰烬，脑中无数线索飞速串联，“‘提线木偶’……”
他转向算无遗策：“你说的‘算法逻辑’……”
一个大胆到近乎荒谬的假设，在温良的脑海中逐渐成型。
“这不是怨灵。”
他的声音不大，却让在场所有人都心头剧震。
“或者说，它们曾经是怨灵。但现在，它们被感染了。”
温良的目光投向地铁站深不见底的黑暗，语气变得无比凝重。
“一种我们无法理解的‘精神病毒’，它格式化了怨灵原本的记忆和心结，清空了它们的意识，然后……植入了新的程序。”
“一个只懂得遵循算法，以毁灭‘异常’为最高指令的，杀戮程序。”
话音刚落。
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。
“嗒。”
“嗒……嗒……”
地铁站的深处，那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里，响起了一连串密集的、仿佛水滴落地的声音。
紧接着。
一双。
十双。
百双。
成百上千双猩红的眼睛，如同服务器机房里亮起的错误指示灯，在那片黑暗中，同时亮起！
冰冷的、不含任何情感的、被算法驱动的杀意，如同实质的寒潮，瞬间席卷了整个站台。
整个废弃地铁站的怨灵，都已被感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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