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静静站着,任由“院长”那警惕而疯狂的猩红目光将自己锁定。
看着对方下意识守护手术台、守护旧器械柜的动作,他心中再无动摇。
物理的刀,精神的刃,都只能斩其表象。
要切除这颗寄生于曾祖父灵魂深处的毒瘤,必须用一把更特殊的刀。
一把用记忆和信念锻造的刀。
他调整呼吸,摒弃杂念,不再去辩驳那套“切除痛苦”的逻辑,而是用一种清晰、洪亮的声音,开始“背诵”。
“九月三日,晴。为一个在火灾中失去双亲的小女孩做了心理疏导。她不哭不闹,只是抱着一个烧焦的娃娃。我没有劝她放下,只是陪着她。我告诉她,想哭的时候,就哭出来。”
温良的声音,在这间充斥着电锯嗡鸣和血腥味的手术室里,显得如此不协调。
“院长”即将发起的扑杀,猛地一滞。
温良没有停,声音越来越大,字字句句,仿佛要将这些文字重新凿进这间被污染的屋子。
“我曾认为,治愈是让他们忘记痛苦,重获欢笑。但我现在明白,我错了。”
“‘忘记’是背叛,是对过往生命的粗暴涂抹!”
“真正的治愈,是赋予他们面对痛苦、接纳痛苦的勇气!”
“痛苦是存在的一部分,眼泪是活过的证明!”
最后这句话,是密码,是钥匙,更是刺入“净化者”逻辑核心的审判之矛!
“呃……”
“院长”抱着头,发出压抑的嘶吼。
他眼中那深沉的猩红剧烈波动,一抹清澈的、属于人类的挣扎与痛苦,在血色中一闪而逝!
那段被病毒覆盖、篡改的“源代码”,被温良用最原始的“口令”强行激活!
然而,清明只存在了不到一秒。
“净化者”病毒的逻辑远比想象的更加霸道,它迅速将这种“自我觉醒”判定为最高级别的“病灶感染”!
“悖论……谎言!你在用病毒,污染我的‘疗法’!”
“院长”猛地抬头,脸上的神情不再是“慈爱”或“悲悯”,而是一种歇斯底里的暴怒!
温良的话,戳穿了他赖以存在的全部意义,让他陷入了自我毁灭的恐慌。
“你……你才是病得最重的那个!”
他不再试图“治疗”,而是要彻底“抹杀”这个能动摇他根本的“病毒源”!
“滋——嗡嗡嗡嗡嗡——!!!”
电锯的轰鸣攀至顶峰,刺耳的噪音仿佛要将空间本身撕裂!
“院长”的身影化作一道血色残影,不再攻击温呈,而是疯狂挥舞电锯,切割手术室内的一切!
铛!!
金属器械柜被一分为二,玻璃碎片混杂着生锈的手术刀爆射开来!
撕啦——!
墙壁被划开深可见骨的巨大伤口,火花四溅,混凝土碎块横飞!
手术台,病床,无影灯……
所有承载着他过去记忆的“锚点”,都在他自己的手下被疯狂摧毁。
他像一个陷入癫狂的囚徒,亲手砸烂了所有通往过去的门!
他要用这种方式,抹杀温良话语带来的影响,证明自己已与过去彻底决裂!
手术室空间本就不大,在这种无差别破坏下,温良的闪避空间被压缩到极致。
一块电锯扫飞的金属片划破他的手臂,带出一道血痕,他却无暇顾及。
因为,在摧毁了大半个房间后,“院长”那双被疯狂彻底吞噬的猩红眼眸,再一次锁定了他。
墙角。
退无可退。
“接受最终的、彻底的、完美的——切除!!!”
“院长”发出胜利的咆哮,裹挟着漫天烟尘与毁灭的气息,高高举起了电锯。
对着温良的头顶,狠狠劈下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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