联谊会,很快就开始了。
流程无非就是领导致辞,然后大家分组,讨论文学,交流心得。
冉秋叶作为东道主,又是远近闻名的才女,自然成了全场的焦点。
一个油头粉面,戴着金丝眼镜,看起来人模狗样的青年干部,更是全程都围在冉秋叶的身边,大献殷勤。
他,就是众人议论的,区宣传科的王干事。
“秋叶啊,”
王干事端着一杯茶,高谈阔论,
“要我说,现在的诗歌创作,就是要紧跟时代步伐!要多写一些歌颂劳动,赞美生产的诗篇!那些风花雪月,小情小调的东西,都是小资产阶级的无病呻吟,是要被时代所唾弃的!”
他这番话说得慷慨激昂,引来了周围不少人的附和。
冉秋叶听了,却是秀眉微蹙。
她虽然也认同文学要服务于时代,但她总觉得,文学,不应该仅仅只是口号和标语。
就在这时,周维龙的声音,淡淡地响了起来。
“王干事此言差矣。”
所有人的目光,瞬间都集中到了他的身上。
王干事被人当众反驳,脸色顿时有些难看:
“这位同志,你有什么高见啊?”
周维龙端起茶杯,轻轻地吹了吹热气,云淡风轻地说道:
“文学,来源于生活,但应高于生活。”
“歌颂劳动,固然可贵。但人的情感,是复杂的,是多样的。有豪情壮志,自然也有儿女情长。有国仇家恨,自然也有风花雪月。”
“如果一味地,只允许一种声音存在,那不叫文学创作,那叫思想禁锢。”
“试问,若是没有了‘关关雎鸠,在河之洲’,我们如何懂得爱情的萌动?”
“若是没有了‘十年生死两茫茫’,我们又如何体会思念的断肠?”
“文学,当如百花齐放,各有芬芳。强行用一种标准,去框定所有,那只会让花园,变成荒漠。”
周维龙的声音,不疾不徐。
但他的每一句话,都如同黄钟大吕,振聋发聩!
将在场所有,被时代洪流裹挟,思想渐渐变得僵化和单一的“文学爱好者”们,都给彻底震慑住了!
王干事的脸色,更是涨成了猪肝色!
他发现,自己那套在办公室里,百试不爽的“官样文章”,在这个年轻人面前,简直是不堪一击!
对方的立意之高,格局之大,思想之深邃,完全就不是他所能企及的!
这,是真正的,来自思想层面上的降维打击!
而冉秋叶,看着那个在众人之间,侃侃而谈,舌战群儒,浑身都散发着智慧光芒的男人,一双美目中,已经彻底被无尽的崇拜和痴迷所填满!
这个男人,就是她命中注定的,唯一的知己!
是能引领她,看到一片更广阔、更自由的文学天空的,神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