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雨夜天台，她听见了我的听见
一
暴雨在23:15提前抵达。
整座市一中被雨幕压成一块灰色的砚台，闪电偶尔劈亮教学楼的天台——那里铁门半掩，门缝后站着顾清漪。
她没撑伞，白色校服衬衫贴在锁骨，像一张被水浸湿的乐谱。
林骁踩着消防楼梯冲上来时，鞋底带起的积水漫过最后一级台阶，发出“咕咚”一声闷响。
【别靠近。】
顾清漪的心声清晰刺进耳膜，却和本人微微发抖的肩膀对不上号。
林骁停在距离她两米的地方，雨水顺着额前的碎发往下淌，视线落在她右手——
那把裁纸刀又出现了，刀背贴着掌心，刀尖朝下，雨水在刃口聚成银线，再无声断裂。
二
“为什么约我在这里？”
林骁问出口才发现，自己的声音被雨声撕成碎片。
顾清漪侧过脸，助听器在雷光里闪了一下，像某种暗号。
她没有张嘴，却有另一道声音在林骁脑子里响起——
不是她的，而是他自己的回声，被放大、扭曲、重播：
【会死……会死……】
林骁瞳孔骤缩。
这是第一次，他听见自己的心声被别人“外放”。
顾清漪抬眼，雨水沿着睫毛滚进眼眶，像替他流泪。
“你也能听见了？”
她嘴唇终于动了，声音却轻得几乎被雨吞没，“我快分不清，哪些声音是外面的，哪些是你脑子里的。”
三
闪电第二次劈亮，世界黑白反转。
顾清漪把裁纸刀递给他，刀柄朝前。
“割一刀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指尖。”
她伸出左手，掌心向上，雨水冲淡了掌纹，“一起。”
林骁没接，而是握住她手腕，脉搏在指腹下疯狂打鼓。
那一瞬间，读心能力失控——
暴雨声消失。
他坠入一条幽长的隧道，四周是顾清漪的记忆碎片：
白色病房，母亲拔掉呼吸机；
合唱团排练厅，老师用指挥棒敲她左耳；
图书馆深夜，空白书页渗出她的名字；
以及……
一个模糊背影站在天台边缘，回头冲她笑——
那张脸，赫然是林骁自己。
四
“够了！”
顾清漪猛地抽回手，裁纸刀落地，发出清脆的金属声。
隧道崩塌，雨声灌回耳朵。
她踉跄一步，后背抵上天台栏杆，铁锈味混着水汽钻进口腔。
“我以为只有我能屏蔽你，”她声音发抖，“结果你也能钻进我脑子里。我们……被缠住了。”
林骁弯腰捡起裁纸刀，刀尖对准自己指腹，轻轻一划。
血珠滚落，很快被雨水冲淡。
他把刀递回去。
“如果非要流血才能证明谁是谁，那就公平点。”
顾清漪看着他，眼底闪过一丝荒唐的笑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