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是说……到时候……”
巴基的声音有些发干，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坐垫。
“没错。”苏耀祖肯定了他的猜测，“九七之后，社团的日子绝对不会像现在这样好过。甚至可能面临灭顶之灾。
北边的容忍度是非常低的，任何大规模的社团活动、影响恶劣的打打杀杀，都可能会招来雷霆打击。
像靓坤那种人，看不清时代的大势，还停留在靠杀人放火搏出位的旧模式里，目光实在短浅。
他的疯狂和所谓的‘风头正劲’，在我看来，恰恰是取死之道。
他根本走不远，或者说，走得越‘快’，死得越早。”
这一番话，如同惊雷般在巴基的脑海中炸开。他之前从未思考过那么长远的事情，他的格局只停留在眼前的生意和地盘上。
可苏耀祖描绘的未来图景，让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慌。
“那……那我们该怎么办？”巴基的声音都有些发颤了，他看着苏耀祖，眼神里充满了忧虑和一丝期待，“难道我们现在就该金盆洗手？解散兄弟？”
“那倒也不至于。”苏耀祖摇了摇头，语气恢复了平静，“日子还得过。我的意思是，要认清形势，及时调整。”
他顿了顿，给出了自己的建议：“第一，现在该赚的钱还是要赚，但要更聪明地去赚，比如像我们开公司、做正经生意这样的路子。第二，花钱享受也正常，有钱了及时行乐，别像守财奴一样。第三，也是最重要的一点……”
苏耀祖目光灼灼地看着巴基：“尽量不要去触碰那些最恶劣的底线！比如沾毒，比如大规模火并死人。
把自己搞得天怒人怨，将来清算的时候，绝对是跑不掉的靶子。低调些，规矩些，混到九七之后，也许还能有机会转型洗白上岸。至于靓坤那种玩法，纯粹是自掘坟墓。”
巴基听完，愣了好一会儿，脸上的表情像是被人喂了一嘴黄连，又像是被天上掉下来的馅饼砸懵了。
“……就这样？低调赚钱，花钱享受，不惹大事？”巴基的语气充满了不确定，甚至有点哭笑不得。
听起来……太简单，太像忽悠人了。跟他想象的“惊天动地”的应对策略完全不一样。
“就这样。”苏耀祖却肯定地点点头，“越简单，越容易做到。想太多，反而容易自乱阵脚。记住，在历史的洪流面前，个人的勇武或者阴谋都是很渺小的。顺势而为，明哲保身，比什么都强。”
巴基沉默了。
道理他都懂，但他总觉得苏耀祖好像把一件可能掉脑袋的大事，说得轻描淡写了。可除了这个听起来像“躺平”的办法，他也实在想不出更好的点子了。
“唉……”巴基长长地叹了口气，揉了揉太阳穴，“好吧，我听你的。反正我这人胆子小，惹大事的事情我也不爱干。至于靓坤……”
巴基眼神闪烁了一下：“我会提醒我手下的人都尽量离他远点！妈的，疯子！”
车厢内的气氛有些压抑，直到车子驶入西环，接近石塘咀时，巴基才从文件袋里摸索出一大叠用橡皮筋扎好的现金。
他仔细地数了十卷出来。
每一卷都是崭新的百元港钞，足足一百张一卷。
“喏，阿祖，这是你的那份。”
巴基把那十叠总共十万港币递给苏耀祖，“兴叔那边也确实是穷，这次晒马油水不多，我们还要养这么多人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