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各位贵客远道而来,老朽乃是县令府的管家。
县令大人已在后院等候多时,请各位随老朽入内。”
老叟说完,便转身,引着朱元璋一家穿过主殿,前往后院。
朱元璋一行人虽然心中震惊,但还是强压下心中的情绪,跟随老叟前行。
后院的景象,虽然比前院略显平淡,没有那般金碧辉煌,但从其间种植的名贵草木、巨大的假山,以及那波光粼粼的人工湖泊来看,投入的资金,却并不比前院少。
这里更注重自然之美,亭台楼阁,小桥流水,假山奇石,错落有致,仿佛一幅精美的山水画卷。
老叟引着朱元璋一家,沿着湖边的小道,行至湖心凉亭。
凉亭内,一位身着休闲服装的青年,正悠闲地躺在摇椅上,身旁放着一根鱼竿,显然是在垂钓。
那青年面容俊朗,眉宇间带着慵懒与惬意,正是他们此行的目标——林辞!
管家老叟正欲上前通报,却见湖心凉亭内的青年,也就是开平县令林辞,摆了摆手,示意他噤声。
林辞的目光仍旧落在湖面上,神色专注,仿佛那湖中藏着什么稀世珍宝。
他轻声说道。
“老管家,莫急。我这鱼竿,多日未曾有所获了,今日心头却隐隐有感,似有大鱼上钩。诸位贵客远道而来,想必也不急于一时,便请稍候片刻,待我钓得此鱼,再行相见不迟。”
他这番话,说得是那般随意,仿佛眼前这几位气度不凡的“商人”,不过是寻常的访客,没有将他们放在眼里。
毛骧站在朱元璋身后,听得此言,心中怒火再也按捺不住。
他紧紧握住腰间的刀柄,指节因用力而泛白,若非朱元璋在此,他早已冲上前去,将这狂妄的县令拿下。
他跟随陛下多年,何曾见过如此怠慢君王的官员?
这林辞,简直是目无王法,狂妄至极!
太子朱标则看着林辞那副悠然自得的模样,心中既有不解,又有几分无奈。
他本以为,林辞会立刻上前请罪,至少也会表现出对贵客的恭敬。可如今看来,这林辞不仅没有悔意,反而将他们晾在此处,只为钓鱼。
朱标心中暗自思忖,待会儿见到林辞,定要好好劝他一番,让他明白为官之道,切莫再如此胡作非为,以免自误前程。
燕王朱棣却与兄长和毛骧不同,他看着林辞那副洒脱不羁的模样,眼中竟流露出不易察觉的兴味。
他觉得这林辞颇为有趣,与他平日里见到的那些循规蹈矩、谨小慎微的官员截然不同。
他甚至有些好奇,这林辞究竟是真有大才,还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?
朱元璋此刻的心态,早已与方才在县衙门口时截然不同。
他心中的怒火,在见到这奢靡至极的县衙后,反而渐渐平息下来,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冰冷的、近乎审判的平静。
他已然认定,这林辞必死无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