涂节的声音义正言辞，他试图将毛有富的罪名再次坐实，不给朱元璋任何回旋的余地。
毛有富原本苍白的脸上，顿时涌起一股怒意。
他猛地抬起头，目光锐利地盯着涂节，声音虽然嘶哑，却异常坚毅地反驳道。
“涂大人！微臣承认私藏粮食，隐瞒朝廷是罪！但微臣绝不承认丰收便应多交税之说！”
他语气激愤地说道。
“开平县及永安府，从未少交过赋税！百姓们之所以能够丰收，那是因为他们辛勤劳作，更是因为陛下定额收税，让百姓们有了盼头！若按照涂大人所言，丰收便要多交税，那百姓们辛辛苦苦种出来的粮食，岂不是都要被朝廷收走！
那百姓们还有何盼头！涂大人，你可敢问问殿内所有官员，问问天下百姓，他们是否认同你这番话！你可敢问问陛下，你这番话，是否能替代朝廷律令！”
毛有富的言辞犀利，字字珠玑，如同利剑般直刺涂节的要害。
涂节被毛有富这番话怼得哑口无言，他脸色涨红，发现自己竟然说不出任何反驳的话语。
他没想到，一个阶下囚，竟然敢在奉天殿上，当着陛下的面，如此义正言辞地反驳他这个御史中丞。
就在涂节被怼得说不出话之时，胡惟庸的另一名心腹，吏部尚书陈宁也站了出来。
他指着毛有富，厉声指责道。
“毛有富！你休要在此狡辩！你上下串通，隐藏两百万石粮食，犯下如此不赦之罪，岂容你在此巧言令色！你以为你这番话，就能开脱罪责吗！”
毛有富神色再次暗淡下来。
他再怎么辩解，也无法改变私藏粮食的事实。
他地转过身，面向龙椅上的朱元璋，恭敬地叩拜道。
“陛下！微臣承认隐瞒粮食是罪！微臣愿接受陛下的任何惩罚！但微臣绝不接受涂大人和陈大人泼来的脏水！微臣所做的一切，都是为了百姓，为了大明！若陛下不信，微臣愿撞死在这大殿之上，以赎罪明志！”
说罢，毛有富猛地站起身来，他双目赤红，神色决绝，猛地转身，便要朝着奉天殿中央那根粗壮的大红柱撞去！
“住手！”
朱元璋猛地从龙椅上跳了起来，他脸色大变，急忙高声呼喊阻拦。
他没想到毛有富竟然如此刚烈，竟然要以死明志！
他还有许多问题没有问清楚，他绝不能让毛有富就这样死了！
“毛有富！你给咱住手！”
朱元璋的声音带着焦急与愤怒。
“咱还有问题要问你！你若敢死，咱定让你毛家九族，为你陪葬！”
毛有富的身子猛地一僵，他停在了大红柱前，眼中带着挣扎。
陛下这番话，并非虚言。
他可以死，但他不能连累家人。
他地转过身，再次跪倒在地，等待着朱元璋的问话。
朱元璋看着毛有富，心中的疑惑更甚。
他努力平复着内心的波澜，沉声问道。
“毛有富，你给咱说实话！隐藏这两百万石粮食，将钱分给百姓，这究竟是谁的主意！可是林辞那小子的主意！”
毛有富眼中带着犹豫。
他想隐瞒，想保全林辞。毕竟，林辞是驸马，若能保住他，或许还有一线生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