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是他被忘在角落的回声。”分身抬手,黑袍下伸出来的不是手臂,是无数书页粘成的肢体,“每个被抽离的执念,都是现实与童话之间的铆钉。拔一颗,故事就塌一寸。”
林晚秋突然攥紧钢笔,笔尖刺进掌心。墨血滴在地上,顺着砖缝疯长。她踩着漫开的痕迹,反手画下一个倒写的“影”字,符纹边缘刚泛起红光,她猛地转身,将笔尖狠狠扎进自己影子的胸口——那里该是心脏的位置。
黑雾分身剧烈震颤,发出玻璃炸碎般的尖叫。黑袍上的灰烬簌簌剥落,书页肢体化为飞灰。三秒后,黑雾散尽,只剩一地焦痕。
林晚秋喘着气弯腰,想去捡那半片烧焦的钢笔尖。
动作突然顿住。
地面的积水里,她的影子举着支完好的钢笔,嘴角勾着笑——那笑容她从没做过,带着点说不出的诡异。倒影眨了眨眼,节奏跟她对不上:她抬眼,倒影慢半拍才睁眼;她定住不动,倒影的手指还在轻轻颤,像按捺着什么。
她缓缓抬头看沈砚,发现他也正盯着水面。
沈砚没说话,只慢慢抬起右手,掌心朝前,示意她别动。
林晚秋低头再看积水。
倒影的嘴角正一寸寸往上挑,笑得越来越开,而她自己的脸,僵得像块石头。
她抬手想抹掉那倒影。
指尖离水面还有半寸时,倒影的手先抬了——慢悠悠的,指尖对着她的喉咙,轻轻划了一下,像在用无形的刀割。
她浑身的血都冻住了。
沈砚蹲下,从背包取出旧书,翻开那页曾沁出“救我”的空白处。纸面平静得像死了。他把书倒扣在地上,指尖轻轻压住书脊。
三秒后,空白页上沁出一行新字,笔画洇着银灰,像从纸里长出来的:
“影不属光,亦不属暗,唯属记之者。”
字迹与她钢笔里渗的墨痕一模一样。
他抬头看向她掌心的半片笔尖。
焦黑的断口处嵌着一小片书页残片,银粉写的字,跟纸上分毫不差。
林晚秋终于开口,声音轻得像叹息:“它在用我的笔写字。”
沈砚没应声。他盯着她的倒影,看见那倒影手里的钢笔,笔尖完好无损,而她攥着的这半片,早就在刚才的撞击里崩裂了。
仓库深处,某个铁笼突然轻轻晃了晃。
胡桃夹子士兵的影子抬起头,空洞的眼窝对着他们,嘴唇无声地动着。
林晚秋掌心的钢笔突然发烫,墨汁顺着指缝往外渗,在她手背上爬,勾出两个字,带着刺人的寒意:
别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