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脚步一顿。
“她……咳过鳞片吗?”
“不止。”她顿了顿,“她老画一幅画——海底宫殿,红发女人坐在窗边,手里握枪。她说那是梦,可签名……是‘安徒生’。”
他攥紧钢笔,指节发白。
“你在家等我,别出门。”
“我已经在你楼下。”
他抬头。
路灯下,林晚秋站着,怀里抱着一叠发黄的纸。她刚要走,地面猛地一震。
三道黑影从巷口冲出,四肢着地,背拱着,狼头低垂,竖瞳泛绿。它们步调一致,右前爪落地时微微外翻——和周泽言走路一个样。
他一把把她拉到身后,右手本能抬起,枪还没出,肌肉已经对好了角度。
“猎枪精准射击”开了。
抬手,三发连射。
子弹穿头,黑影炸开,化成烟。可开枪那一瞬,右手骨头扭曲,指节拉长,皮裂开,黑毛钻出来,掌心翻出利爪,枪掉了。
他踉跄后退,左手抽出钢笔,狠狠扎进右爪掌心。
剧痛,狼爪抽搐,毛退了,皮恢复,但掌心三道深口,血流不止。
林晚秋跪地捡枪,手抖得抓不稳。
“它在复刻。”他喘着,“《小红帽》——狼扮亲人,突袭,吃人。”
“可这次……”她抬头,“它要杀的是我。”
他没说话。
低头看右手,血还在流,钢笔尖沾着黑毛和血。他忽然想起浮雕上的血,想起那三个字母。
L.W.Q。
林晚秋。
人鱼血。
野天鹅的咒。
这些事,本来就连着。
巷口的黑雾没散,反而聚拢。地面有摩擦声。他低头,一片焦黑的姜饼人残片从烟里滑出来,背面印着小字:“1937版《安徒生》P.214”。
他蹲下,手指刚碰残片,林晚秋突然抓住他胳膊。
“你后背……”
他回头。
书包滑落,衣领掀开,后颈露出一道金印。纹路在动,像字在皮下重写。
他伸手摸,烫得吓人。
印子边上,浮出两个模糊字母——E.L。
不是他。
也不是她。
巷口的残片突然烧了,火光一闪,灭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