银丝网捕捉到第一缕雾气的瞬间,发出刺耳的哀鸣。丝线由银转黑,表面浮现出与《影子伯爵》符文相同的结构。艾拉迅速切断连接,黑雾坠落,在地毯上腐蚀出一个小洞。
“不是治疗。”她咬牙,“是转化。”
沈砚盯着吊灯。那团淡黄的光晕中,核心位置有一丝极细的黑线,正随着歌声节奏脉动。他抬起左臂,银枪再次凝成,这次没有刺出,而是将枪尖轻轻点在地面。银丝如根系般钻入地板缝隙,顺着建筑地基蔓延。
地下,埋着一张由无数影子编织的网。
每一根丝线都连接着一名患者的床底,汇聚至地基深处,穿透界域屏障,直指幻童话界某处裂痕。那里,正是伯爵最初诞生的位置。
林晚秋走向吊灯,试图采集一缕黑雾样本。她的手指刚伸向最低垂的一根水晶棱柱,灯光骤然转为血红。吊灯内部,符文结构完全显现,与伯爵的印记分毫不差。
整栋建筑轻微震颤。
患者们停下脚步,齐声低语,声音叠加成一句重复的短语:“他需要更多记忆。”
沈砚猛然抬头,银枪深入地板,银丝缠住一根表层根系,用力一扯。
黑雾倒灌。
一名老妇人突然尖叫,双手抱头:“我不想忘记小美人鱼!她不该死在沙滩上!她唱过歌!她——”她的声音戛然而止,瞳孔剧烈收缩,随即恢复空洞。但那一瞬的清醒,证明了记忆并未消失,而是被强行封存、榨取。
艾拉盯着天花板,银丝在指间绷紧:“这座疗养院从来不是为了留住记忆。它是转化炉。把‘记得’变成‘被吞噬的燃料’。”
林晚秋低头看手稿,第一页的插图正在缓慢消失,连同她母亲讲过的那个故事,一同被抹去。
沈砚拔出银枪,左臂的银纹已蔓延至肩胛,指尖鳞片浮现。他没有去碰铁栏,而是将枪尖抵在自己胸口,用疼痛锚定意识。
“谁在维持这个系统?”他问。
院长停止歌唱。
他转过身,目光落在沈砚左臂的银纹上,嘴角浮现一丝难以察觉的波动。
“你们以为熵增是意外?”他的声音依旧温和,却不再带有旋律,“它是必需的。没有遗忘,就没有新生。没有牺牲,就没有平衡。”
他抬起手,掌心浮现出一枚褪色的徽章——上面刻着“S.R.”标记,边缘已被磨平。
沈砚的银枪微微震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