猫没有回答。他的目光落在沈砚插在肩上的银枪,又滑向林晚秋手中那本被符文吞噬的手稿。
“玩具屋不怕损坏。”他轻声道,“怕的是玩的人,忘了谁在设计规则。”
他靴尖再次轻点地面,裂缝蔓延至密封舱底部。银丝锁链绷紧,发出刺耳的摩擦声,随即寸寸断裂。舱体微微震动,内部男孩的睫毛颤动了一下。
艾拉的银丝立刻缠上舱体,加固封印。她的指节发白,声音冷硬:“你到底想做什么?”
猫退后半步,身影开始淡去。可就在即将消失的瞬间,他抬起手,指向天空。
“听。”
合唱声变了。
不再是低语,不再是诗篇,而是一首从未被记录的歌。旋律缓慢,没有词句,却让每个人的骨头都在共振。屋顶的脸庞缓缓睁开双眼,那不是人类的眼睛,而是由无数记忆碎片拼成的漩涡。它的嘴角依旧微扬,但这一次,是笑。
地面开始下沉。
不是裂开,不是崩塌,而是整座疗养院被某种力量缓缓托起,向上升去。天花板消失,墙壁溶解,吊灯残骸漂浮在空中,化作光点。患者们没有挣扎,他们仰着头,歌声愈发响亮,身体逐渐透明,最终融入黑雾,成为领域的一部分。
林晚秋抓起手稿,想要后退,却发现脚下的地面已不复存在。她踩在虚空上,却像踩在实地。沈砚的银枪在手中震颤,掠影技能全面失效,连“森林感知”也被压制到极限。他能感觉到,自己的意识正在被拉入那首歌的节奏里——它不是强迫,是邀请。
艾拉的银丝在空中乱舞,无法锚定任何一点。她猛地将最后一道银线缠在沈砚的枪杆上,用力一拽。
“别听!”
沈砚咬破舌尖,血腥味让他短暂清醒。他抬头,看见猫最后的身影在虚空中凝滞了一瞬。
“它快醒了。”猫说,“而你们,还分不清谁在造梦。”
下一秒,天空裂开。
不是裂缝,不是黑洞,而是一张巨口。边缘参差,内里无光,却能听见低沉的吞咽声。疗养院的残余结构、漂浮的光点、黑雾凝聚的脸庞,全被吸入其中。沈砚三人连同密封舱,一同坠落。
下坠的过程中,沈砚看见林晚秋的手稿从她手中滑出,翻飞的纸页上,黑色符文突然停止蠕动。最后一页,浮现出一行新字,仅存在一瞬,便被气流撕碎:
“当献祭者醒来,影子将选择安息,或复仇。”
他的银枪脱手,枪尖朝下,直指深渊。艾拉的手仍抓着银丝,另一端缠在密封舱的金属边缘。林晚秋伸出手,指尖几乎触到那本飞散的手稿。
巨口闭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