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似乎察觉到了外界的触碰,脖颈微微动了一下,嘴唇艰难地张开,仿佛想说什么。可通道已经开始坍缩,银丝网崩断第一根丝线的瞬间,沈砚被逆向数据流猛地抽离。
他的身体重重摔回原地,右臂的鳞片尚未褪去,掌心的血痕仍在渗血。星盘停止转动,但最后一圈光轨仍悬浮在空中,映出婴儿房投影消失前的定格画面——玩具熊的左眼,突然闪过一丝红光。
不是反射。
是回应。
艾拉单膝跪地,银丝缠绕的手指缓缓松开,残网在空中化为光点消散。她的呼吸沉重,却抬头看向沈砚,声音沙哑:“你看到了?”
沈砚点头,指尖仍残留着玻璃珠的触感。
“不是分身。”
他低声说,“是她自己。”
话音未落,星盘骨架突然发出一声脆响。一根由光翼碎片构成的支撑梁从中断裂,整座装置倾斜半寸,中心凹槽的血迹蒸发成一缕灰烟。迷宫的逆向旋转彻底停止,墙体恢复静止,但某些东西已经改变。
数据层深处,那枚老精灵记忆齿轮仍在转动,节奏却比之前慢了半拍。
林晚秋的手指微微抽动,指尖蹭过沈砚的衣角,留下一道淡淡的银痕。她仍未清醒,但哼唱的旋律变了——不再是《海的女儿》,而是一段陌生的童谣,音节古老,像是从被掩埋的集体记忆底层浮上来的回声。
沈砚盯着玩具熊右眼的触感在脑海中反复重现。心跳频率、锁链的走向、女人试图开口的嘴型……这些细节拼凑出一个无法回避的结论:那不是囚禁,是封印。而封印的目的,不是防止她逃出,是防止她被彻底抹除。
他缓缓站起身,右臂的鳞片开始剥落,化作细碎光尘。他没有拍去,任其飘散在数据流中。
星象仪虽毁,但方向已明。
通道只开了三秒,却足够他确认一件事——要切断周泽言体内的锁链,必须先让那个被囚禁的人格开口。而要让她说话,就得再次打开入口。
他低头看向掌心未愈的伤口,血珠正缓慢凝聚。
下一次,不能再靠银丝固定时间。
必须让星象仪完整运转。
必须让歌声贯穿全程。
必须有人,在通道开启时,亲手扯断那根锁链。
艾拉撑着地面站起,银丝在她掌心重新凝结,比之前更细,也更亮。
“你还记得那首童谣吗?”她问。
沈砚没有回答。他的目光落在林晚秋唇边,那缕陌生的旋律正越来越清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