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翔太啊！”
林栋靠在操作间冰冷的外壁上，指间夹着的烟蒂明明灭灭，火星在昏暗的操作间里划出一道微弱的弧线。
他望着远处畏缩在角落的小舅子，喉结滚动着，声音里带着一种刻意压下去的沙哑。
“这种情况你迟早是要面对的。”
夜风从气窗缝隙里钻进来，卷起地上散落的尘土碎屑。
林栋抬手拍了拍翔太的肩膀，掌心隔着粗布工服都能感受到对方身体的颤抖。
“早点接触，早点适应——不然我怎么提拔你？”
他顿了顿，目光扫过操作台上泛着冷光的工具，语气忽然变得意味深长。
“这么大一个火葬场，我总不能随便交给外人吧？”
他用田中雄介这个假身份给自己的便宜小舅子画下“大饼”。
至于翔太能不能啃到，吃不吃得下，林栋懒得去想。
此刻他更在意的是墙角那堆用破麻布裹着的东西。
那具稻草人躯体，即便隔着布料，也能闻到一股混杂着消毒水和腐朽草木的怪味。
“咳咳！”林栋清了清嗓子，试图让语气显得更真诚些。
“你是我和你姐都看好的人，要相信自己。”
他背过手，像极了记忆里长辈的姿态，看着翔太攥紧衣角的手，“去吧，就当是……熟悉下流程。”
翔太的喉结上下滚动着，最终咬牙上前，弯腰抱起那堆沉重的“稻草”。
直到小铃翔太抱着一个大包上去后。
林栋终于松了一口气。
“这苦力太好使了。”
“以后要多给他表现的机会。”
“脏活、累活都归他了。”
很快林栋的系统面板上就多了一条信息提示。
【叮！焚烧完成，获得力量+0.1】
“这腐败的程度，果然属性垃圾得要死。”
“聊胜于无。”
忽然听见“砰”的一声巨响。
黑衣男子吉田太賢将一把闪着寒光的手术刀拍在台面上，刀刃与金属碰撞的声响像针一样扎进林栋的耳膜。
“动作快点！”吉田太賢的声音像淬了冰，他戴着的黑色橡胶手套上沾着暗红的黏液，随着动作滴落在地面，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。
林栋弯腰去解绑带时，指尖刚触到“稻草人”的手腕，就像触电般缩回。
皮肤下的脉搏快得惊人，像濒死兔子的心跳，还带着不正常的滚烫。
“等等！”林栋的声音突然发紧，他盯着“稻草人”裸露在外的脖颈，那里有几道细密的、像是被某种器械碾过的红痕。
“这货……好像有点发热。”
“有些地方说不定会纤维化……”
“伤口会不会……”
“啰嗦！”吉田太賢猛地拽过“稻草人”的胳膊，用止血带勒紧手肘，橡胶摩擦皮肤的声音让人牙酸。
他眼角的青筋跳了跳，恶狠狠地瞪着林栋，“再废话，你们俩一起躺上去！”
操作台上的仪器发出低沉的嗡鸣，蓝光在吉田太賢面无表情的脸上明明灭灭。
林栋这才看清，那仪器的探头正对准“稻草人”的胸口。
而旁边的不锈钢盘里，已经码放着几块带着纤维组织的“零件”。
那些东西在蓝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，像被浸泡过的枯木。
“你们两个，过来！”
吉田太賢的吼声让林栋打了个激灵。
他这才发现，旁边还站着的两个人，他们脸色惨白，眼神躲闪，像是被吓破了胆的鹌鹑。
吉田太賢啐了一口，低声咒骂：“八嘎，怎么找了这么没用的废物合作！”
他的目光在林栋和翔太身上转了两圈，眼神越来越冷，“或许……该换批人了。”
林栋假装没听见，心里却像被冰锥刺穿。
他知道吉田太賢说的“换批人”是什么意思。
他偷偷掐了自己一把，强迫自己上前按住“稻草人”的手腕，指尖却抖得厉害。
为了分散注意力，他闭上眼，脑海里拼命回想和美奈子在樱花树下的场景。
她递来的樱花饼有多甜，风吹过她发梢时的香气……
可现实中，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掌下皮肤的温度在一点点流失，还有翔太那道灼热的、几乎要把人刺穿的目光。
他猛地睁开眼。
翔太站在操作台对面，非但没闭眼，反而瞪圆了眼睛，瞳孔里映着蓝光，血丝像蛛网一样爬满眼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