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比前的半月,姜堰几乎断绝了和所有人的往来。
他把自己关在院中,白日里用寻常心法稳固修为,夜里则偷偷运转《炼狱决》。古玉像是沉睡的凶兽,只有在他引动灵力时才会苏醒,散发出微弱的吸力。姜堰不敢再像上次那样强行吞噬,只是借着玉牌的力量,缓慢炼化着天地间的灵气——即便如此,进境也远超从前。
七日后,他已稳稳站在炼气二层巅峰,丹田内的灵力粘稠如浆,隐隐有了凝结成液的迹象。
这日傍晚,他正盘膝打坐,院外忽然传来熟悉的脚步声。那脚步很轻,在门口顿了顿,终究没敢进来。姜堰睁开眼时,只听到渐行渐远的动静,像怕惊扰了什么似的。
他起身推开房门,石阶上放着个食盒,旁边还有个小小的布包。打开布包,里面是三枚晶莹的聚气丹,药香纯净——这是外门弟子三个月的月例,林晚竟全给了他。
食盒里的桂花糕还温着,甜香漫进鼻腔时,姜堰忽然想起她跑远时的背影,发梢的晨露,还有被晨光拉长的孤单身影。他捏紧聚气丹的瓷瓶,指节泛白。
-这些天,李虎再没敢来找麻烦。演武场后巷的事像长了翅膀,在外门弟子间悄悄传开,有人说姜堰得了奇遇,也有人说他练了阴毒功法,看他的眼神里多了几分畏惧。
-姜堰对此毫不在意。他每日除了修炼,便是去演武场练习剑法。从前他的剑招中规中矩,如今却因灵力运转方式诡异,剑势里多了股难以言喻的凌厉,仿佛能割裂空气。
-有次练剑时,他无意间瞥见林晚在不远处的桃树下晾药草。她抬头望过来,四目相对的瞬间,姜堰迅速移开视线,收剑转身就走。身后的目光落在背上,烫得他几乎要加快脚步。
大比前一日,姜堰终于突破到炼气三层。
突破的那一刻,丹田内的灵力轰然炸开,又迅速凝聚成淡青色的灵液。古玉在怀中发烫,似乎在为他庆贺。姜堰望着掌心跳动的灵光,却没半分喜悦——这力量来得越快,他越清楚自己离“正途”有多远。
夜里,他做了个梦。梦里父亲站在云雾里,眼神失望又痛惜。他想解释,却发不出声音,只能眼睁睁看着父亲的身影消散。惊醒时,冷汗已浸透了衣襟,怀中的古玉凉得像块冰。
第二日清晨,宗门大比正式开始。
演武场四周挤满了弟子,高台上坐着内门长老。姜堰站在外门弟子的队列里,目光扫过人群,在角落看到了林晚。她穿着杂役弟子的灰布衣裳,手里抱着药箱,正踮着脚往这边望,看到他时,眼睛亮了亮,又很快低下头去。
李虎就站在不远处,看他的眼神怨毒又忌惮。
“外门弟子比试,现在开始!”裁判长老的声音响起,“第一场,姜堰对战张猛!”
姜堰握紧剑柄,走上比试台。台下的张猛是炼气二层,握着柄厚重的长刀,脸上满是不屑:“听说你能吸人灵力?我倒要试试!”
长刀带着劲风劈来,灵力波动狂躁。姜堰侧身避开,长剑顺势刺出,剑尖离对方咽喉三寸时骤然停住——他没动用《炼狱决》。
张猛愣了愣,随即恼羞成怒:“看不起我?”他挥刀再上,招式越发凶狠。
姜堰只凭炼气三层的修为应对,剑招灵动,却始终留着余地。台下渐渐响起议论声,有人说他藏拙,也有人说他根本没传言中那么邪门。
三十招后,张猛气力不支,被姜堰一剑挑飞长刀,踉跄着退下台去。
“姜堰胜!”
走下台时,姜堰迎面撞上李虎。对方压低声音,淬了毒似的:“别得意,下一场我就让你原形毕露!”
姜堰没理他,目光再次投向角落。林晚不知何时站到了台前,手里攥着块手帕,指节泛白。看到他望过来,她忽然抬手,做了个握拳的动作,像是在为他鼓劲。
姜堰的心猛地一跳,转身走向候场区时,脚步竟稳了几分。
他不知道的是,高台上,一位白须长老正捻着胡须,目光落在他身上,带着探究:“这小子的灵力……有点意思。”
旁边的中年长老哼了一声:“不过是走了狗屎运的外门弟子罢了,能有多稀奇?”
白须长老没再说话,视线却始终没离开姜堰的背影,眼神深邃。
而此时的姜堰,正望着下一场的比试台,手心缓缓沁出冷汗。他知道,李虎不会给他留任何余地,这场对决,他恐怕躲不过要动用那股力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