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袍首领的青铜面具在晨光中泛着冷光，他指尖轻扬，周围的黑袍人便如潮水般围拢上来。这些人的眼瞳都生着螺旋纹，行动间带着异质特有的僵硬，却比寻常被侵蚀者多了几分诡异的默契。
“他们不是完全的异质，也不是活人。”林晚握紧镇尘铃，铃铛的清响穿透笛声，让围上来的黑袍人动作迟滞了一瞬，“是被母巢改造过的半傀儡。”
姜堰的镇邪剑赤红如焰，剑气扫过之处，黑袍人的衣袍瞬间化为飞灰，露出底下布满触须状纹路的躯体。“和古王朝炼尸傀的记载一致。”他剑锋偏转，故意留下一名黑袍人，“留活口，问出他们的目的。”
然而那黑袍人被剑气所伤后，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，太阳穴突然爆出一团血雾，整个人直挺挺倒下去，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，最终化为一滩带着鳞片纹路的黑泥。
“自毁机制。”姜堰皱眉收剑，“看来这群余孽比想象中更谨慎。”
黑袍首领站在石碑旁冷笑：“三千年的等待，岂会留下破绽？”他抬手按在石碑上，那些鳞片纹路竟如活物般蠕动起来，“你们以为找到母巢碎片就能高枕无忧？太天真了。”
地面突然剧烈震颤，远处的终南山主峰传来沉闷的轰鸣，九座沉寂千年的高塔竟同时亮起幽光，塔尖的阴影在云层中交织成巨大的符文，与青云宗上空曾出现的宫殿虚影隐隐呼应。
林晚胸口的莲花印记烫得惊人，储物袋里的青铜碎片几乎要冲破玉盒的束缚。“他们在激活九塔阵法！”她看向那座石碑，“这是阵眼！”
“想毁了它？”黑袍首领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，面具下的嘴角勾起诡异弧度，“不妨试试。”
姜堰当机立断，镇邪剑带着赤红灵力直刺石碑。可剑锋刚触及鳞片纹路，就被一股黏腻的黑气弹开，石碑上的纹路反而更亮了，甚至有细小的触须顺着剑身爬向姜堰的手腕。
“小心！”林晚及时摇动镇尘铃，金光顺着铃声缠上触须，那些黑气瞬间缩回石碑，留下几道焦黑的痕迹。
“莲花印记的力量，果然克制母巢。”黑袍首领的声音里带着狂热，“难怪先祖说，必须用你做钥匙。”他突然吹了声口哨，九座高塔的方向传来此起彼伏的惨叫，“塔下的祭品，该醒了。”
林晚心头一紧，想起《终南禁录》里“人牲池”的记载。她运转灵力，莲花印记的金光朝着最近的一座塔飞去，透过塔窗，她看到里面挤满了眼瞳生纹的人，这些人正被塔壁渗出的黑气缠绕，表情痛苦却无法挣扎。
“是各地失踪的百姓！”林晚的声音发颤，“他们把普通人改造成了新的祭品！”
“不止是祭品。”黑袍首领轻抚半块青铜面具，“还是开启异世之门的‘门钉’。九座塔各需九十九名‘触须入体者’，待他们灵力被母巢吸干，异世之门自会洞开。”他看向姜堰，“包括你那位师兄，他可是最完美的‘门轴’。”
姜堰的瞳孔骤然收缩。他一直以为师兄是被师尊逼迫，却没想对方早已沦为余孽的棋子。镇邪剑的光芒愈发炽烈，几乎要将他的手掌灼伤。
“别冲动。”林晚按住他的手臂，指尖的金光与剑刃的红光交织，“他们就是想激怒我们。你看那些高塔的排列——”
顺着她的目光望去，九座高塔的幽光正形成环形，而环形的中心，正是终南山深处那座刻着“母巢殿”的残碑。“和竹简上的都城布局一模一样。”姜堰瞬间明白，“他们要把终南山变成第二个母巢容器！”
黑袍首领拍了拍手，石碑后的山道转出几个身影，为首的正是姜堰那位叛逃的师兄。他眼瞳里的螺旋纹已蔓延至脸颊，太阳穴的花纹与黑袍首领如出一辙，只是眼神空洞，仿佛失去了自主意识。
“师兄！”姜堰忍不住唤道。
对方却毫无反应，只是机械地走向石碑，将手掌按在鳞片纹路上。随着他的动作，九座高塔的幽光突然暴涨，塔下传来更凄厉的惨叫，仿佛有无数灵魂正在被吞噬。
“看到了吗？”黑袍首领的声音带着蛊惑，“只要集齐母巢碎片，再献祭足够的‘容器’，古王朝就能重现，异质大人也会降临这个世界。”他突然朝林晚伸出手，“把碎片交出来，你还能成为新王朝的祭司，就像当年的巫咸一样。”
林晚没有回答，只是悄悄捏碎了陈老给的隐匿符。符纸化作金光融入两人体内，镇邪剑与莲花印记的灵力瞬间收敛，连储物袋里的青铜碎片都安静下来。
黑袍首领脸上的狂热突然凝固，像是失去了目标的猎犬：“怎么回事？碎片的气息……消失了？”
就在他分神的刹那，姜堰突然拽着林晚冲向最近的高塔：“先救人！”
塔门被黑气封锁，林晚将镇尘铃抛向空中，铃铛在塔顶化作巨大的莲花虚影，金光所及之处，黑气纷纷退散。“快！塔基有炼尸傀的阵眼，毁掉它就能暂时压制祭祀！”她一边说着，一边抽出青铜短刀，刀柄的“巫咸”二字在金光中微微发烫。
当两人冲进塔内，才发现这里的景象比想象中更惨烈。数十名百姓被铁链锁在石壁上，他们的胸口都插着细小的触须，生命力正被源源不断地抽向塔顶。而在塔中央的石台上，躺着一个襁褓，里面的婴儿眉心竟也有淡淡的螺旋纹。
“连婴儿都不放过……”林晚的指尖微微颤抖。
姜堰已挥剑砍向塔基的阵眼，赤红剑气劈开刻满符文的石块，里面露出一团蠕动的黑气。“这是母巢的次生物质。”他剑锋回转，将黑气死死钉在地上，“毁掉它，这些人暂时能保住性命。”
就在黑气消散的瞬间，塔外传来黑袍首领的怒吼：“抓住他们！碎片一定在他们身上！”
林晚迅速解开百姓的锁链，发现那名婴儿还有气息，便小心地将其抱在怀里。“姜堰，你看婴儿的襁褓——”
襁褓的角落绣着半朵莲花，与林晚胸口的印记恰好互补。而在莲花图案下，用古王朝文绣着两个字：“守岁”。
“是林氏的族徽！”林晚心头剧震，“这孩子……也是林氏后人？”
塔外的脚步声越来越近，姜堰背起受伤的百姓，朝她伸出手：“不管是谁，先离开这里再说。九座塔，我们得一座一座来。”
林晚抱紧婴儿，握住他的手。两人冲出塔门时，正看到黑袍首领带着人赶来，而远处的天空，已浮现出与古王朝典籍记载中一模一样的异象——紫黑色的云层里，隐约有巨大的触须在搅动，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正试图穿过云层，降临人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