念安的呓语像一颗投入湖心的石子,在林晚和姜堰心中漾开层层涟漪。青铜令牌上新浮现的复杂符号泛着深邃的灰光,与“源”字的璀璨形成鲜明对比,仿佛在昭示着那所谓的“深处”,是与源石之地截然不同的幽暗所在。
林晚轻轻拍着怀中昏睡的孩子,指尖拂过他眉心依旧明亮的莲花印记:“他刚才吸收了太多源石的力量,怕是要睡上一阵子了。”她抬头看向姜堰,“‘深处’会是哪里?源石之下吗?”
姜堰的目光落在山谷中央的石台边缘,那里有一圈极淡的凹槽,凹槽内的符号与令牌上新出现的图案隐隐相合。他用镇邪剑轻划凹槽,石台突然发出低沉的嗡鸣,表面的金光如潮水般退去,露出下方一块深不见底的黑渊,渊底传来微弱却阴冷的气息,与源石的纯粹截然相反。
“看来就是这里了。”姜堰握紧剑柄,红光在剑身上流转,“这气息……和异质同源,但更古老,也更阴冷。”
黑渊上方浮现出一道由光纹组成的阶梯,阶梯泛着与源石相似的金光,似乎是源石力量所化,用来抵御下方的阴寒。林晚抱着念安踏上阶梯,只觉脚下传来轻微的震动,光纹在她踩下时会亮起一瞬,仿佛在确认着什么。
越往下走,周围的光线越暗,阴寒气息也越发浓重,镇邪剑的红光变得炽烈起来,在三人周身形成一道温暖的屏障。渊壁上偶尔会闪过一些模糊的影子,像是被冻结的魂魄,在阴风中无声地飘荡。
“这些是……被异质吞噬的生灵残魂?”林晚看着那些影子,声音有些发沉,“它们被困在这里,无法安息。”
姜堰一剑挥出,红光扫过一道影子,影子在光芒中微微颤抖,竟露出一张解脱般的面容,随后化作点点微光消散。“源石的力量能净化它们,”他沉声道,“看来这深渊,就是异质囤积力量的‘根’。”
不知走了多久,阶梯终于抵达底部。眼前是一片巨大的黑色湖泊,湖水粘稠如墨,表面漂浮着无数细小的灰光,细看之下,竟与之前遇到的异质纹路一模一样。湖中央的高台上,悬浮着一颗拳头大小的黑色晶石,晶石周围缠绕着数道粗壮的黑影,正不断汲取着湖中的力量。
“那就是异质的根源!”姜堰的声音带着冷意,“它在靠吞噬这些残魂和源石的反哺之力成长。”
话音刚落,黑色湖泊突然翻涌起来,数道黑影从湖中钻出,化作之前黑袍人的模样,只是他们的身体完全由异质构成,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只有一双空洞的灰眼。
“抓住那孩子,根源就能彻底成熟!”黑影们的声音重叠在一起,嘶哑得令人头皮发麻。
他们齐齐扑来,身上的异质与湖中的黑水相连,源源不断地汲取着力量。姜堰将林晚护在身后,镇邪剑的红光如火龙般窜出,与黑影撞在一起,发出刺耳的滋滋声。
林晚怀中的念安这时缓缓睁开眼,眉心的莲花印记中,冰蓝与赤红的光芒交织成一道螺旋,他伸出小手指向湖中央的黑色晶石:“坏东西……要吃掉大家。”
孩子的声音落下,眉心的光芒突然暴涨,化作一道冰与火交织的光柱,直刺黑色晶石。晶石剧烈震动起来,周围的黑影发出痛苦的嘶吼,湖泊中的黑水开始沸腾,那些漂浮的灰光(残魂)纷纷朝着光柱飞来,融入其中。
“不!”黑影们疯狂扑向光柱,却被姜堰的镇邪剑一一斩断。
光柱越来越粗,将黑色晶石完全包裹。晶石表面的纹路开始寸寸碎裂,里面传来一声凄厉的尖啸,随后彻底化作飞灰。随着根源被净化,黑色湖泊的水渐渐变得清澈,露出湖底那些沉睡的残魂,它们在源石光芒的映照下,缓缓闭上眼,化作点点星光消散。
黑影们失去力量来源,身体开始透明,最终彻底消失在空气中。
深渊开始剧烈震动,头顶的石台传来光芒,似乎是源石在召唤他们回去。念安靠在林晚怀里,累得闭上了眼睛,眉心的莲花印记恢复了柔和的光芒,冰蓝与赤红完美交融,再无之前的冲突。
姜堰看着手中的青铜令牌,上面所有的符号都已亮起,最终汇聚成一个完整的莲花印记,与念安眉心的图案一模一样。
“结束了。”林晚轻声说,声音带着一丝疲惫,却也有着如释重负的轻松。
姜堰点点头,抬头望向通往地面的光梯:“走吧,该回去了。”
三人踏上归途,深渊在身后渐渐闭合,仿佛从未存在过。当他们重新站在源石山谷中时,阳光正好穿透薄雾,洒在郁郁葱葱的草木上,露珠折射出七彩的光芒,空气中满是新生的气息。
念安在林晚怀里咯咯笑起来,伸出小手指向远方:“家……”
林晚和姜堰相视一笑,抱着孩子,朝着阳光升起的方向走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