暗渠入口的腥气里,突然混进了一缕墨香。这味道在潮湿的腐味中显得格外突兀,沈慕言刚握住暗渠边缘的藤蔓,又猛地松开手,侧身挡在众人前。
“是我。”姜堰的声音从灌木丛后传来,带着些微喘息。他手里攥着半卷发黄的古籍,书页边角被雨水泡得发卷,露在外面的几行字里,“蚀骨阵”三个字被红笔圈了又圈。
“你怎么找到这儿的?”秦越的短刀还没收回,刀尖对着地面的阴影——那里正随着姜堰的靠近,慢慢显露出半枚沾着泥土的玉佩。那玉佩纹样他认得,是守脉人一脉的信物。
姜堰把古籍往怀里按了按,指节蹭过书页上的血迹:“矿场幸存者里,有个老守脉人说黑风洞的阵眼动了。他给了我这个。”他摊开手心,几粒黑色的碎石躺在掌纹里,石面上的纹路像极了暗渠石壁上的凿痕,“这是阵眼石的碎块,遇尸气会发烫。”
话音刚落,碎石突然“滋”地一声冒起白烟。苏云芝拽着林晚后退半步,指尖的避毒符亮起金光:“是石棺里的东西在冲阵!”
姜堰却突然蹲下身,用碎石在泥地上画了个歪扭的阵图。图里的七处阵脚被他用指甲划出深痕,其中一处正好对着暗渠的方向:“守脉人古籍里说,蚀骨阵有七窍,对应七处埋骨点。黑袍人加的浊源石,其实是在堵阵眼的‘气口’。”他指尖点在阵图中心,“这里是空的——原本该埋镇阵的星脉石,现在被换成了尸煞的骨殖。”
林晚怀里的星核突然震动起来,隔着衣襟都能感觉到那股灼热。她想起沈慕言手臂上淡去的青纹,猛地抬头:“你的意思是,阵眼的弱点在……”
“在缺了星脉石的位置。”姜堰的手指在泥地上戳出个坑,“但要靠近那里,得先破‘三转雾’。刚才我在山腰看到,毒雾每刻钟转一次方向,转到时针对着暗渠的时候,雾最薄。”
沈慕言看了眼天色。日头已经偏西,透过树叶的光斑正慢慢移向正北——那是暗渠的方向。他摸出绳索系在腰间,又把另一端塞给林晚:“按他说的,等雾转方向就进。姜堰,你跟着秦越,用你的古籍记着雾转的时辰。”
姜堰却把古籍塞进林晚手里:“我跟你们进。这书上画了阵眼的‘活门’,只有守脉人的血能让石缝开得再大些。”他卷起袖子,小臂上有道新鲜的划伤,血珠正顺着腕骨往下滴——刚才为了赶在雾转前找到这里,他硬是从荆棘丛里穿了过来。
暗渠里的水声突然变响了。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渠底搅动淤泥,“咕叽咕叽”的声音顺着石壁往上爬。苏云芝把最后两张加强符贴在姜堰和秦越衣襟上:“我在外面守着,若半个时辰没动静,我用信号弹引开守卫。”
姜堰捏了捏掌心的碎石,碎石化成了黑灰。他跟着沈慕言钻进暗渠时,回头望了眼林晚怀里的古籍——书页间夹着的半张矿场地图上,用红笔写着一行小字:“星脉石在沈氏血脉里。”
暗渠深处的毒雾开始转方向了。雾气裹着尸气,在石壁上蚀出细密的小孔,像无数只眼睛,正盯着闯入的人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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