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不管你是什么意思！”孙连成根本不给他解释的机会，他伸出一根手指，指着满屋的狼藉，一字一顿地说道：“今天，你们有两个选择。”
“第一，我现在就给省纪委打电话，再联系几家媒体，把我家的监控录像给他们送过去。让全汉东的人都看看，你们市检察院，是怎么‘文明执法’的！”
这个选项一出，侯亮平的脸色“唰”的一下，变得惨白如纸。
“第二，”孙连成看着他那副魂不附体的样子，语气中的冰冷更甚，“把我的家，给我，原、状、恢、复！”
“你们把它怎么弄乱的，就怎么给我收拾好！一根头发丝都不能少！否则，后果自负！”
孙连成的话，就像是最后的审判。
侯亮平知道，他没得选。
跟身败名裂比起来，丢掉一点面子，又算得了什么？
他的腰，在这一刻彻底弯了下去，先前那挺拔的身姿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“对不起！孙区长！是我们错了！是我们有眼不识泰山，鲁莽冲动，给您和夫人造成了巨大的困扰！我们道歉！我们真诚地向您道歉！”
侯亮平连连鞠躬，那态度，比小学生见了班主任还要恭敬。
然后，他猛地转过身，对着身后那群早已目瞪口呆的下属们，几乎是咬着牙，从牙缝里挤出了命令：
“都还愣着干什么？没听到孙区长的话吗？！”
“把这里，给我收拾干净！恢复原样！”
一声令下，整个检察组的人都懵了。
让他们这些堂堂的国家检察官，亲自动手，给“嫌疑人”……不，给受害人打扫卫生？
这简直是奇耻大辱！
但看着侯亮平那几乎要吃人的眼神，没人敢反抗。
于是，一副滑稽到极点的画面，就在这间顶层豪宅里上演了。
一群穿着笔挺制服，胸前别着国徽的检察官，脱掉了外套，卷起了袖子，开始干起了保洁的活。
那个最先发现金条的检察官，此刻正小心翼翼地，将那一捆捆的百元大钞，重新码放整齐，用保鲜膜包好，塞回冰箱的冷冻层。
那个惊呼发现爱马仕包包的女检察官，正蹲在地上，将那些被翻出来的名贵衣服一件件叠好，放回衣柜。
而那位懂古玩的老检察官，则拿着一块软布，颤颤巍巍地擦拭着那套价值百万的黄花梨家具，生怕一不小心给碰坏了。
侯亮平自己也没闲着，他亲自拿起拖把，开始清理地上的脚印和灰尘，动作笨拙，却不敢有丝毫怠慢。
整个搜查行动，彻底演变成了一场大型的义务劳动。
孙连成则拉着妻子刘晓莉，重新坐回了餐桌旁，慢悠悠地品着红酒，吃着早已有些凉了的晚餐，冷眼旁观着这群“特殊”的清洁工在自己家里忙碌。
那眼神，就像在看一场蹩脚的猴戏。
屈辱，尴尬，懊悔……
种种情绪在每一个检察官的心中蔓延，他们从未想过，有朝一日，自己会以这样一种方式，体验到什么叫做“颜面扫地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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