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守真起身,推开偏厅的暗门。
门后是个密室,四壁摆满玉髓原石,每块都泛着幽蓝的光。正中央的石台上,供着尊半人高的玉像——是个穿月白衫子的姑娘,发间别着朵野菊,正是苏挽月的师姐。
“这是我师父。”陈守真摸着玉像的衣角,“二十年前,她为了救被蛇毒咬伤的村民,用自己的玉髓喂了他们。临终前,她把半块玉牌塞给我,说‘要交给丰家的种’。”
丰从高盯着玉像。他想起苏挽月说过,她的师姐是为了救村民而死,原来真相是这样。
“陈爷爷,”他轻声道,“我师姐的画像…在狼牙寨的隐灯庵。”
陈守真点头:“你娘当年救过我师父,她知道隐灯庵是守灯人的秘密据点。她把你送到玉髓阁时,说‘若有机会,替我看看隐灯庵的师姐们’。”他叹了口气,“可惜…她们都没等到这一天。”
丰从高的指尖颤抖。他能感觉到,体内的玉髓在翻涌,像团活的火,与密室里的玉髓共鸣。他想起母亲的话:“玉魂的力量,不在杀戮,在救赎。”原来,真正的守护,从来都不是一个人的战斗。
“陈爷爷,”他抬起头,“我想去隐灯庵。”
陈守真愣住:“现在?”
“嗯。”丰从高点头,“我想告诉师姐们,她们的牺牲没有白费。我想让她们知道,玉髓的善魂,还在。”
陈守真沉默片刻,从怀里掏出块半人高的玉牌,与丰从高怀中的双魂玉拼在一起,正好是完整的“丰承烈”三字:“这是你爹的‘玉髓令’,能号令所有守灯人。你带着它去隐灯庵,他们会听你的。”
丰从高接过玉牌。他能感觉到,父亲的意志顺着玉牌传来:“阿烈,用你的善念,去护更多的人。”
玉髓阁的晨钟敲响时,丰从高站在藏经阁门口。
陈守真递来块锦帕,帕角绣着朵并蒂莲——是守灯人的标记。他接过锦帕,擦了擦眼角的泪:“陈爷爷,谢谢您。”
“傻小子,”陈守真笑了,“你娘当年也这么说。”他指了指远处的狼牙寨,“雪停了,该去看看你朋友了。”
丰从高点头。他望着藏经阁外的银杏树,阳光透过枝叶洒下,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。他能感觉到,体内的玉髓在流转,像春天的溪水,温暖而明亮。
“走。”他对陈守真说,“我们去隐灯庵。”
陈守真拄着竹杖,跟在他身后。两人的影子叠在一起,像极了母亲的眼睛,像极了父亲的手掌,像极了所有关于守护的誓言。
而在玉髓阁的密室里,老乞丐的声音突然响起:“臭小子,你陈爷爷当年可是玉髓阁第一美男子!现在怎么成老头了?”
丰从高回头,看见老乞丐从藏经阁的角落钻出来,手里还攥着半块酒葫芦。陈守真瞪了他一眼:“你小子又偷喝我的‘醉仙烧刀子’!”
老乞丐嘿嘿笑着:“这不是等你来了,要和你喝两盅嘛!”
丰从高笑着摇头。他望着天边的朝霞,晨光穿透云层,照在他怀中的双魂玉上,泛着柔和的金光。他知道,真正的战斗才刚刚开始,但他不再害怕——因为他有玉魂的力量,有守灯人的火种,有所有守护过他的人,还有,永远站在他身后的父亲和母亲。
(第四十五章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