嗅嗅——
不是闹钟那种劈头盖脸的物理攻击式噪音,也不是老妈掀被子时带风的母爱铁掌。
是另外一种更蛮横不讲道理的东西,就像是像把晒了半月的发霉咸鱼剁成泥,拌着沤烂在塑料袋里的过期榴莲,还有发酵了的馊豆浆加上发酸的米醋。这堆东西被塞进个破掉的暖水瓶胆里晃了半宿,开盖的瞬间往鼻子里怼的味道。
那股子又腥又腻、又酸又呛的怪味,带着股子尖锐的冲劲,顺着鼻孔往喉咙里扎,咽唾沫都能尝到那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恶心劲儿。
“卧槽...是哪个小瘪三在我家搞生化实验?”黄牛猛地坐起来,大脑还没开机,嘴已经条件反射地蹦出标准国语。然后,他就被眼前的景象卡壳了。
他的狗窝...不,是他那个包了水电月租只要666还嫌贵的38平小单间。
天花板没了,取而代之的,是个遮天蔽日的巨大绿色玩意儿。
这东西盘根错节,枝干粗得像立交桥桥墩,上面覆盖着某种深紫色、绒毯般厚实的叶片,叶片缝隙里还流淌着像荧光鼻涕一样的粘稠液体,散发着他刚才闻到的究极混合臭。
光线从这些巨大植物枝叶的缝隙里艰难地漏下来,把整个空间照得绿幽幽、蓝哇哇,阴间氛围拉满。
“不是?我家呢?我那张花了两个月工资下了血本买的人体工学椅呢?我那台肝了千八百个日夜的宝贝电脑呢?!”
“这满地的碎石烂砖,还有我家承重墙这...这豁开个大口子?不是,昨晚地震了?震这么艺术?!”
黄牛脑子嗡嗡响,低头看看自己。
穿着条洗得发白的沙滩裤,光着膀子,脚上挂着只人字拖,另一只不知所踪。
他强忍着反胃和晕眩,小心翼翼地从一片狼藉的床上爬起来,踩着硌脚的碎砖瓦砾,右手挠着鸡窝般的头发,朦胧的双眼缓缓扫过周围的景象。
黄牛仔细观察四周,除了那棵巨魔植物盘踞的新天花板和他那残破不堪的房子外,他所看到的一切都是那么陌生和诡异。
他缓缓地挪到半塌的阳台边缘。目光落下,原本应该是楼下老王热干面、张记煎饼果子斗法的人间烟火之地。
此刻,空无一摊,唯有一片...散发着不祥蓝紫色荧光的巨大蘑菇林拔地而起!
那些蘑菇,粗壮的菌柄比他腰还粗,菌盖大得能当雨伞——不,怕是能当屋顶!层层叠叠铺开,一直蔓延到视线尽头。
蓝紫色的幽光在昏暗的缝隙光线里闪烁,映得那片区域像闹鬼的KTV包厢。
“我特么...”黄牛揉了揉眼睛,差点以为自己是宿醉未醒,“老子昨晚点的外卖是热干面加煎饼果子加奶啤...最多喝了瓶过期一天的牛奶,不是吃的蓝环蘑菇刺身啊喂!这蓝玩意儿吃下去怕不是能看见太奶的太奶跳舞?”
视线继续延伸,原本熟悉的柏油马路此刻也变得面目全非。
路面像被掰开的奥利奥,裂开一道道深不见底的黑黢黢大裂缝。
而在裂缝的边缘,一种血红色的草密密麻麻钻了出来,叶子边缘薄得像刮胡刀片,在微风中颤颤巍巍地抖动,发出细微的沙沙声,看得黄牛小腿肚子一阵抽筋。
“这什么草?红血草?刀片草?我艹!搁这儿养蛊呢!”他嘀咕着,“这要是不小心摔下去,屁股先着地也就算了,要是一直滑铲...”他下意识地夹紧了沙滩裤。
远处,更加不详的声音传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