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灯盏旁……
盘膝坐着一个模糊的、由光影勾勒的身影。
他/她似乎正低头注视着那盏灯,身影孤寂而永恒。
仿佛守候了亿万年。
仿佛还会继续守候下去。
易君悦(瞳孔骤然收缩,一股难以言喻的、撕裂灵魂般的剧痛与熟悉感席卷了他,让他几乎窒息):那是……
(那光影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注视,缓缓地、缓缓地抬起头来——)
冰冷平板的声音爆发出最高强度的尖锐鸣响:“中断!强制中断!”
巨眼轰然闭合!裂痕瞬间消失!
那惊鸿一瞥的画面彻底断绝。
巨大的反噬力将易君悦狠狠甩出,砸穿无数空间壁垒。
冰冷的声音最后回荡在他意识里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……疲惫?:
“变量Zero……驱逐……”
“锁定坐标……流放……”
“……直至……永恒尽头……”
虚空缓缓平复。
那只巨大的眼睛隐去。
仿佛一切从未发生。
只余下易君悦一人,漂浮在彻底死寂的废墟中。
周身的暗金烈焰明灭不定。
他捂着仿佛被挖空一块的胸膛,那里,新生心脏的跳动沉重而缓慢,每一次搏动,都带来无尽的空洞与刺痛。
他缓缓抬起手,看着自己的掌心。
那里,残留着一丝极其微弱的、来自那盏青铜灯的……暖光。
他收拢手指,仿佛要将那一点微光攥进灵魂深处。
眼中暗金烈焰重新燃烧,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冰冷、暴戾、以及……
深不见底的偏执。
良久,他低沉而沙哑的声音,在这绝对虚无中响起,带着一种宣告,一种诅咒,一种誓言:
“无论你是谁……”
“无论那是什么……”
“孤王……一定会找到你。”
“亲手……捏碎那盏灯。”
“或者……”
“……让你,亲眼见证,孤王选择的终末。”
他的身影,融入黑暗,向着未知的流放之地,远去。
只有那一点微光,在他紧握的拳缝中,固执地透出一丝微弱、却不灭的暖意。
与这永恒的冰冷死寂,顽强地对峙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