郑浩宇挣脱下来,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,着手滚烫,“快,请医生。”
“郑员外,节哀吧,已经是死症了,脉弦而芤,失血过多,病毒侵入血脉,我无能为力。”
病毒扩散,失血过多。怎么办?郑浩宇望着宁采澜苍白的脸,冷静了下来。
制作青霉素,抑制病毒,让大夫开点补血的药,先把她的气血补起来。
郑浩宇惶急地拉住大夫的手,“大夫,麻烦你开点补血的药,救救姐姐。”
“少爷,没用的,受伤的时间太长了,病毒已经侵入血液,单纯补血只能延缓小姐的性命,无法消除病毒。”
郑浩宇眼含热泪,望着郑夫人,拉起她的手轻晃着。
“唉,孙大夫,抓三剂补血的药。”
孙大夫刚走,“父亲,多买点腐烂的柑橘来。”
郑浩宇将腐烂柑橘铺在青石板上,霉斑在桐油灯下泛着幽蓝。他用竹片刮下青霉孢子,小心抖落到装满糙米汁的陶罐中。
要隔绝杂菌……他撕下中衣最细软的绢布,浸透煮沸的盐水后蒙住罐口。夜晚霜降时,八岁孩童蜷缩在柴堆旁,每隔半个时辰便凑到罐边倾听:菌丝生长的簌簌声比春蚕食桑叶还轻。
“都三天了,宇儿还不睡,霉气那么大,他受得了吗?夫人,宇儿侍弄那烂柑橘做什么?”
郑夫人忽然想起,他在惶急的时候,说了句请医生,魏国把大夫称作医生?
“夫君,魏国的人怎么称呼大夫?”
“也是大夫呀,夫人,孙大夫医术高明,他治不好,魏国的医生也没有用,此去魏国,快马加鞭也要二十多天,来不及呀。”
郑夫人忽声坐起,妖孽,怎么办?可他对澜儿绝对是真情,他看自己的眼神也不是奸邪之人。
“你想劝宇儿睡觉?”
“夫君,快起来,将后院门锁起,任何人不准进后院,宇儿他们的一日三餐,由我亲自送去。”
“怎么啦?”
“不要问,快去锁门。”
发酵液泛着死鱼的腥臭,郑浩宇盯着水面漂浮的霉斑愁眉不展。忽然瞥见厢房墙上挂着的腊肉——油脂在晨光中凝结成晶莹的霜。
油膜分离法!他赤脚冲进厢房,将发酵液倒入盛满猪油的陶盆。看到青霉代谢物在油脂与水之间形成半透明界面时,他的手抖得几乎捧不住竹筒。多次失败后,终于在第四日黎明,他用芦苇杆吸出了中间层的淡黄色液体。
来不及提纯了,他风一般冲进厢房,小心地将一碗液体喂给宁采澜。
碗都来不及放下,便扑倒在被褥上睡着了。
“大寨主,就是这个小妞,长的真水灵。大寨主,看在我往日的功劳上,你用过后,将这小妞赏给我一晚上。”
“可以,只要你不怕她一剑杀了你。”
大寨主像一截黑铁塔般矗立在山道中央,足有八尺高的身躯裹着腥臊的兽皮,虬结的肌肉将鹿皮绳绷得簌簌作响。乱蓬蓬的络腮胡里嵌着半枚铜钱大小的刀疤,鹰钩鼻下翻着两瓣紫黑的嘴唇,腰间悬着豁口的开山刀,刀柄缠着人发搓成的细绳。
他一挥手,“这个小妞已经知道山寨的底细,不能让她跑了,杀”。
大寨主当先冲向宁采澜,其他的匪徒,呈弯月状围了上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