郑夫人想了想,站起身来,将手在衣服上擦了擦,说道:“我洗的。”
班头看了眼郑夫人,缓声说道:“你手上有伤,就别洗衣服了,伤口的血,把人家贵重的衣服染脏了,人家嚷嚷着要赔偿,你洗这些天衣服挣的钱,只怕还不够赔人家。”
红绡见郑夫人衣着鲜丽,雍容华贵,应该是贵妇人,这种人也去洗衣服?她该不会是郑家的郑林氏吧。
“郑夫人,是你把我的衣服洗脏的?”
“对不起,姑娘,我愿意赔偿。”
“赔偿,这件衣服是我在云绮阁成衣坊定制的,现在都快中午了,晚上我还有一场舞会,张家张云天公子指定让我穿这套衣服演出的,你,你让我如何演出?”
郑浩宇在路上摔了几跤,终于气喘吁吁地赶到了浣衣局。
班头望着衣服狼藉,满脸泥污的郑浩宇,冷声问道,“站住,你是谁,来这里干嘛?”
“叔叔,我找我阿母,不,郑家,布商郑家的郑夫人,她在这里吗?”
班头温和地问道:“你是她儿子?”
“对,对。”
“你母亲把醉月楼的衣服弄脏了,刚被醉月楼的人带去了。孩子,别着急,喝口水再去。这么冷的天,你妈妈的手都冻烂了,还要在冰冷的水里面洗衣服,真是遭罪呀。”
郑夫人眼中露出一丝希冀,“姑娘,我认识张云天,我们是亲戚,我是张云天的伯母,你就说是我弄脏了你的衣服,他不会怪你的。”
“是吗?巧了,张公子就在我房间里,要不你和他讲。云天,这里有个阿姨说认识你,你出来看一看,认识不?”
“唉唷,谁呀,真他妈败兴,到花楼睡觉都睡不安稳。”
一个油头粉面的青年,打着哈欠,从红绡的房间里走了出来。他睁着朦胧的眼,看了下郑夫人,“也不看看自己的形象,一身泥污也来攀亲戚。”
“云天,我是你郑伯母呀,你和这位姑娘讲一下,我会去云绮阁给这位姑娘定制一套一模一样的衣服,今晚是你约的这位姑娘,随便穿套衣服就是。”
“哈哈,郑伯母,你怎么没有之前高高在上的姿态了,这是求我的态度吗?”
“云天,你们家没钱开店,郑家帮助你们多少,你可能不知道,你去问你姑姑,你家总店欠郑家的账,只怕现在还没有结清呢,甲申年大旱,郑家贱卖布料,换成大米,你们全家几十口人,在郑家白白吃三个月,你总记得吧。”
“老太婆,都是陈年古代的事了,你还拿出来抖落几下,是显露郑家之前辉煌吗?那也是以前,现在郑家是什么?祖宅都卖掉了,一家人蜗居在店铺里,分家那两千两银子花光了,去浣衣局洗衣,那是贱民干的活,你也好意思和我攀亲戚。求我帮你忙?可以,我的靴子前面有点脏,你帮我把它舔干净,我便帮你这个忙。”
郑夫人气得浑身乱抖,看着张云天小人得志的样子,也懒得和他多讲,俯下身子,正要去舔张云天的靴子。
“阿母,不要。”郑浩宇累得双手扶着膝盖,弯着腰,喘着气,艰难地搀起母亲。
“阿母,我们即使赔钱,也不要在这种小人面前失去尊严。”
郑浩宇蔑视地看着张云天和红绡,“说吧,赔多少钱你们才满意?”
红绡得意地说道:“三两,不,五两。”
郑浩宇伸出脏手去摸荷包,坏了,今天去学堂读书,身上没带银子。
“哈哈哈哈,笑死老子,装,继续装,也不看看你的形象,一身污泥,连乞丐都不如,身上没有银子吧,看在你有孝心的份上,你帮老太婆舔也可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