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小燕绝望地看着风灵儿,眼中满是哀求。
风灵儿眉头紧锁。赵龙这一手,确实钻了规矩的空子。“切磋”在武馆是允许的,只要双方“自愿”。他摆明了是要在规则内,光明正大地虐杀刑天!她若再强行阻止,反而显得偏袒,更坐实了刑天“邪功”的嫌疑,还会彻底得罪赵龙及其背后的势力。
她看向刑天。那个被反绑双手、孤立场中的少年,依旧沉默着。凌乱的黑发遮住了他的眼睛,看不清表情。只有那挺直的脊梁,如同永不弯曲的标枪。
“刑天,他向你提出切磋。”风灵儿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,“你可愿接受?若不愿,我可保你暂时安全,交由执法堂处置。但‘邪功’伤人之名,恐怕难以洗脱。”
她的意思很明白:接受,九死一生;拒绝,背负污名,前途尽毁,未来也难逃赵龙暗算。
武斗场再次陷入死寂。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刑天身上,等待着他的选择。是屈辱地苟活,还是悲壮地赴死?
赵龙脸上挂着猫戏老鼠般的残忍笑容,好整以暇地等待着刑天在恐惧中崩溃求饶。
一秒,两秒……
在令人窒息的沉默中,刑天缓缓抬起了头。
凌乱的黑发下,那双幽深的眸子,如同两口埋葬了亿万载寒冰的深潭,没有恐惧,没有哀求,只有一片令人心悸的、万载玄冰般的死寂!那死寂深处,似乎又燃烧着一点微弱的、却永不熄灭的火焰。
他看着赵龙,看着那张写满残忍和得意的脸。然后,他的目光,越过赵龙,落在了被架着、胸前一片狼藉、眼中充满绝望与哀求的李小燕身上。
那目光,短暂地交汇。
刑天的嘴唇,极其轻微地翕动了一下,似乎想说什么,却终究没有发出声音。
下一刻,他猛地转回头,冰冷的目光如同两道实质的寒冰箭矢,直刺赵龙!
没有回答。
他用行动做出了选择!
只见他猛地向前踏出一步!
这一步,踏在坚硬的青石板上,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,如同战鼓擂响!
被反绑在身后的双臂,因这剧烈的动作,绳索深深勒进皮肉,瞬间渗出血迹!
但他站得笔直,如同一柄出鞘的、宁折不弯的残剑!头颅高高昂起,用一种近乎蔑视的姿态,迎向赵龙那充满恶毒的目光!
无声,却胜过千言万语!
他接受了!
“宁向直中取,不向曲中求!”场边,不知哪位弟子低声念出了这句古语,声音中充满了复杂的震撼与悲悯。
“好!有种!”赵龙不怒反笑,眼中闪烁着兴奋而残忍的光芒,仿佛看到了猎物自己走进了陷阱。他抚掌大笑,“哈哈哈哈哈!有胆色!本少爷就喜欢你这股‘硬气’!只可惜,硬骨头,往往碎得最快!”
他大笑着,纵身一跃,如同苍鹰搏兔,轻飘飘地落在了武斗场中央,与刑天相隔数丈而立。华丽的锦袍无风自动,一股属于武师中期的强悍气势,如同无形的潮水,汹涌澎湃地朝着刑天碾压而去!
“给他松绑!”赵龙大手一挥,故作豪迈,“本少爷要让他输得心服口服!也让诸位同门看看,这所谓的‘邪功’,在本少爷面前,是何等的不堪一击!”
一个黑狼帮打手上前,用刀割断了刑天手腕上的牛筋绳。粗粝的绳索落下,露出被勒得深紫发黑、皮开肉绽的手腕,鲜血顺着指尖滴落在冰冷的青石板上。
刑天缓缓活动了一下僵硬刺痛的手腕,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他默默地弯腰,从旁边的兵器架上,拿起了一柄最普通、甚至有些锈迹的制式长刀。刀身冰冷沉重,握在满是血痕的手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