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月天 > 都市言情 > 从废土到永恒 > 第101章:王铁柱、林小猴的追随(上)

第101章:王铁柱、林小猴的追随(上)(1 / 1)

崎岖的山道如同巨蟒蜕下的旧皮,蜿蜒着钻入愈发幽深浓密的黑风山脉。参天古木的枝叶在头顶交织成一片厚重的、不透光的墨绿色穹顶,将本就不甚明亮的晨光切割得支离破碎,只在地面厚厚的腐殖层上投下斑驳陆离、摇曳不定的诡异光斑。空气潮湿而阴冷,弥漫着浓重的腐叶、苔藓和某种未知菌类混合的、令人窒息的腥甜气息。脚下是湿滑松软的腐殖土和盘根错节的树根,每一步都需格外小心,稍不留神便会滑倒。远处,不知名的鸟雀发出尖利短促的鸣叫,更深处,则隐隐传来令人心悸的、悠长而低沉的兽吼,仿佛在宣示着这片原始山林的主权。

刑天走在最前,沉默地拨开垂落的藤蔓和带刺的灌木枝条,为后面的人开辟出勉强通行的缝隙。他的动作依旧稳定,但每一次用力挥臂,每一次踏足在湿滑的树根上稳住身形,那苍白如纸的脸色便会更添一分透明感,紧抿的唇角也会不自觉地绷紧,额角的冷汗顺着冷硬的脸颊线条滑落,无声地渗入衣领。昨夜强行吞噬赵龙真气造成的反噬,如同无数细小的冰针,在他脏腑和经脉中疯狂攒刺、撕扯,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痛。但他不能停,更不能倒下。

李小燕紧跟在刑天身后,努力跟上他的步伐。手腕上敷着的草泥传来持续的清凉感,稍稍缓解了皮肉的痛楚,但身体的脱力和那种源自灵魂深处的疲惫,却如同无形的枷锁,让她每一步都异常沉重。她大口喘息着,冰冷的空气灌入肺腑,带来一阵阵刺痛。眼前阵阵发黑,刑天那略显佝偻却异常坚定的背影,成了她视野中唯一清晰的焦点,支撑着她摇摇欲坠的身体。

王铁柱和林小猴缀在最后。王铁柱喘得像拉破的风箱,汗水早已浸透了他那身本就破旧的单衣,紧贴在壮实却因饥饿和疲惫而显得虚浮的肌肉上。他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,不时被凸起的树根绊得踉跄,全靠一股蛮力硬撑着。林小猴则显得灵活许多,他身体瘦小,动作敏捷,尽量避开难走的地方,但那张机灵的小脸上也布满了汗水和掩饰不住的惊恐。他不停地左右张望,竖着耳朵捕捉山林里的每一个细微声响,如同一只受惊过度、草木皆兵的幼兽。

“猴……猴子……”王铁柱上气不接下气地喊住前面的林小猴,声音带着哭腔,“我……我实在……走不动了……腿……腿灌了铅似的……”他扶着一棵粗糙的树干,身体不受控制地往下滑。

林小猴停下脚步,回头看着王铁柱那几乎要瘫倒的样子,又焦急地看了看前方刑天和李小燕快要消失在浓密枝叶后的身影,小脸上满是挣扎。他咬了咬牙,跑回来用力拽王铁柱的胳膊:“柱子!别停下!快起来!这鬼地方不能停!**停一步,阎王近一步!**天哥和燕姐都走远了!”

“我……我知道……”王铁柱喘着粗气,豆大的汗珠砸在腐叶上,“可……可我真的……一点力气都没了……从昨天……到现在……就吃了你给的那几个……酸掉牙的野果子……肚子饿得……直抽筋……”巨大的疲惫和饥饿感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,绝望的情绪开始滋生,“猴子……你说……咱们……咱们跟着天哥燕姐……真的……能活命吗?这山……看着就要吃人啊……”

林小猴看着王铁柱眼中那几乎要溢出来的恐惧和茫然,又想起自己同样空瘪的肚子和发软的双腿,一股巨大的酸楚猛地冲上鼻尖。他何尝不怕?他比王铁柱更清楚这黑风山脉的凶名!毒虫瘴气,猛兽出没,还有那些传说中杀人越货的山匪路霸……他们两个半大孩子,跟着两个同样伤痕累累、前途未卜的人,在这绝地里挣扎,活下来的希望……渺茫得如同风中残烛。

“柱子……”林小猴的声音也带上了一丝哽咽,但他用力吸了吸鼻子,把那股软弱狠狠压了下去。他想起武馆里张扒皮那张刻薄恶毒的嘴脸,想起赵龙那令人作呕的淫邪目光,想起昨夜那如同地狱般恐怖的场景……如果留在青阳镇,留在武馆,他们只会是任人欺凌、甚至随时可能被悄无声息“处理”掉的杂役!跟着刑天和李小燕,虽然前路凶险,但至少……至少还有一丝挣扎的机会!至少,他们没有被当成垃圾一样丢掉!

“柱子!”林小猴猛地抓住王铁柱的肩膀,用力摇晃着,瘦小的身体里爆发出与他体型不符的力量和一种近乎悲壮的决绝,“你忘了张扒皮那老狗是怎么骂我们的吗?忘了赵龙那畜生想对燕姐做什么吗?忘了咱们在武馆过的猪狗不如的日子吗?!**宁为玉碎,不为瓦全!**留下来,或者被武馆的人抓回去,咱们就是案板上的肉,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!”

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尖锐,在寂静的山林里格外清晰:“跟着天哥燕姐,是死是活,是咱们自己挣出来的!天哥为了救燕姐,命都不要了!燕姐为了护着天哥,那金光……你是亲眼看见的!那是神仙手段!虽然……虽然我也不知道那是什么,但天哥燕姐不是普通人!他们没丢下咱们!咱们……咱们也不能当孬种!不能拖后腿!”

他指着前方刑天和李小燕消失的方向,眼睛瞪得通红:“柱子!你看着天哥!他伤得比咱们重十倍!你看他停了吗?你看燕姐喊过一声累吗?他们都没放弃,咱们凭什么先趴下?!站起来!**跟着天哥燕姐,就算是刀山火海,死了也值!总比窝窝囊囊被人踩死强!**”

王铁柱被林小猴这一通低吼震住了。他看着林小猴那双因为激动和恐惧而布满血丝、却燃烧着火焰般决绝光芒的眼睛,听着那句“死了也值”,心头那点绝望和退缩如同冰雪般被这滚烫的话语瞬间融化、冲垮!是啊!留下来是死路一条!跟着天哥燕姐,至少……天哥没丢下他们!燕姐也没嫌弃他们累赘!他王铁柱是笨,是没本事,但他还有一把子力气!他不能当孬种!不能对不起天哥和燕姐的这份……情义!

一股热血猛地冲上头顶!王铁柱低吼一声,如同受伤的野兽,猛地挣开林小猴的手,双手撑住粗糙的树干,用尽全身力气,硬生生把自己沉重的身体从地上拔了起来!他大口喘着气,胸膛剧烈起伏,但眼神却变了,那里面燃烧着和林小猴一样的火焰——那是豁出性命的觉悟!

“走!猴子!咱们……跟上!”王铁柱的声音依旧嘶哑,却不再有丝毫犹豫和迷茫。

林小猴用力点头,搀扶着还有些摇晃的王铁柱,两人跌跌撞撞,拼尽全力朝着刑天和李小燕消失的方向追去。腐叶在脚下发出急促的碎裂声,如同他们此刻擂鼓般的心跳。

当他们气喘吁吁地追上时,刑天正半跪在一处稍微开阔些的、布满苔藓的岩石旁,李小燕则靠坐在岩石边,闭着眼睛,胸口微微起伏,显然也在抓紧时间恢复。看到两人追上来,刑天幽深的目光在他们脸上停顿了一瞬,尤其是在王铁柱那布满汗水和尘土、却异常坚毅的脸上停留了片刻,然后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,什么也没问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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