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也就在周墨的注意力似乎被那支笔短暂吸引的刹那——
嗒。
一声极轻微、却异常清晰的脆响，从阅览室角落天花板上的通风口百叶处传来。
像是一颗极小的小石子，掉落在了金属挡板上。
声音细微，但在这一刻绝对安静、只有冰冷系统嗡鸣的环境里，却显得格外突兀。
周墨握着笔的动作没有丝毫变化，但他那深邃的眼眸，却极其快速地向着声源方向瞥了一眼，速度快得几乎像是错觉。
他的系统，再次捕捉到了一个微弱的、未预料的外部物理信号。
分析…溯源…判定优先级…
也就在他注意力被这细微声响引开的这电光火石的一瞬——
倒在地上的林风，感觉到了一丝异样！
他感觉到，一直死死压制着他精神、试图侵入他思维的系统力量，出现了一个极其短暂、几乎难以察觉的松动！
就像一张绷紧到极致的网，某一根线微微松弛了那么一刹那！
不是因为他的反抗，而是因为周墨的系统，在同时处理“深度扫描解析”、“维持环境压制”、“监控目标生理数据”以及“处理意外声学信号”等多重任务时，出现了一丝微不足道的资源分配波动！
这就是成熟系统的运行方式吗？高效、精密，但面对真正复杂的、多线程的、尤其是包含意外变量的环境时，是否也会存在极其微小的优先级切换间隙？
苏雨薇…她不仅仅送来了信息…
她正在外面帮他！
她在尝试制造声音，制造干扰，分散周墨的注意力！
而她的尝试，竟然真的起到了效果！哪怕只有一瞬！
周墨的目光已经转了回来，眼中的波澜早已平息，深不见底。他轻轻放下了那支笔，仿佛已经得到了想要的数据。他的视线重新落回林风身上，最终，定格在他那只摊开的手掌上。
以及…手掌里，那张已经完全展开的、写有三个字的纸条。
时间，仿佛在这一刻放缓。
周墨的视线，平静地落在那张小小的纸片上。
他从上面，感知到了除林风之外的、极其微弱的另一缕气息。一丝带着担忧、急切和决然的…女性的精神残留。
一个新的变量，介入了他的“实验”。
这个变量，似乎并不仅仅满足于一次性的信息传递。
周墨沉默了。
那沉默不再仅仅是冰冷的观测，更带上了一丝难以言喻的…审视。
他似乎在重新评估眼前的目标。
评估这个目标所引发的、超出他计算的连锁反应。
评估这个名为“苏雨薇”的变量，其真正的意义和…干扰等级。
林风躺在地上，浑身冰冷，连呼吸都几乎停止。他暴露了。不是因为逃跑或反抗，而是因为这来自另一个人的、带着温度的关切，被这座冰山察觉了。
观测者的目光，已然落下。
依旧冰冷，却似乎多了一丝极其隐晦的…
兴趣。
以及兴趣背后，那更为冰冷的、针对一切不可控变量的…
计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