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外的脚步声渐渐远去,最终消失在楼梯口。林风背靠着冰冷的门板,仿佛被抽空了所有力气,愧疚和无力感如同潮水般淹没了他。苏雨薇那份纯粹的关切,像一面镜子,照出他此刻身处漩涡的狼狈与危险。
他不能将她拖进来。绝不。
挣扎着站起身,他将门口还温热的保温桶拿进屋。粥的香气淡淡飘散,却勾不起他丝毫食欲。他的精神依旧如同被狂风蹂躏过的旷野,疲惫而混乱。
坐标……频率……“园丁”……第三方窥伺……苏雨薇……
无数信息碎片在抽痛的大脑中翻滚碰撞。当务之急,是恢复!必须尽快从这虚弱状态中挣脱出来,否则一切都是空谈。
他强迫自己喝下半碗粥,感受着胃里传来的一点暖意,随后立刻投入到【基础冥想术】的修炼中。这一次,他不再仅仅追求精神的恢复,更刻意引导着那微薄的能量,去滋养修复因信息过载而受损的神经。
(精神:3.0%→缓慢修复中,专注於损伤修复…)
过程缓慢而艰难,每一次凝聚心神都会引发针扎似的刺痛。但他持之以恒,将所有的焦躁和不安都强行压下。
期间,他数次忍不住拿出那张记录着坐标片段和频率特征的纸条。那组诡异的符号如同恶魔的低语,诱惑着他,也警告着他。
直接去调查?以他现在的状态,无异于自投罗网。上报周墨?那个冰冷的系统从不回应他的疑问,只会下达指令。置之不理?又怕错过至关重要的情报,甚至可能落入“园丁”的陷阱。
进退维谷。
最终,他做出了一个谨慎的决定:暂时按兵不动,全力恢复,同时利用一切可能的机会,在不引起额外注意的前提下,尝试从侧面验证这组坐标。
如何验证?他想起那频率波形。无法破解其内容,或许可以尝试模拟其特征?
他有一个老旧的多功能手表,附带极其简单的波形发生功能,虽然精度极低,但或许能模拟出那频率最基础的特征。
这是一个冒险的举动。任何异常的电磁信号发射,都可能被潜在的监视者捕捉到。
但他必须冒这个险。这是他目前唯一能主动采取的、试探性的步骤。
他选择在深夜,利用厚厚的棉被覆盖,将手表调到最低功率,尝试发射一个极其短暂、模拟那特征频率的脉冲信号。
脉冲发出的瞬间,他的心提到了嗓子眼,【危机预感】提升到极致,仔细感知着四周的任何变化。
一秒……两秒……
没有任何异常发生。没有想象中的“园丁”破门而入,也没有周墨系统的警告。
是功率太低未被检测到?还是这频率本身并不具备即时触发效果?或者,这根本就是个无用的信息?
无从得知。
虽然失望,但也稍稍松了口气。至少没有立刻引来灾难。
他将这个失败的尝试埋入心底,继续专注于恢复。
第二天,他勉强恢复了一些精力,虽然脸色依旧苍白,但至少能够维持基本的日常活动。他回到了学校。
“你脸色还是好差,”苏雨薇见到他,眉头立刻蹙起,担忧毫不掩饰,“感冒这么严重吗?要不要再去医务室看看?”
“没事了,就是还有点虚,养养就好。”林风努力让自己的笑容看起来更自然些,心中却因她的关切而刺痛。他注意到,今天那种被窥伺的感觉似乎淡了一些,但并未完全消失,变得更加隐蔽和耐心。
课间,他假装无意地向一位对业余无线电颇感兴趣的同学请教:“哎,你说,有没有哪种无线电频率,听起来特别怪,像是……某种加密通讯的标识之类的?”
那同学愣了一下,挠挠头:“加密标识?那得用频谱分析仪看吧?光听哪听得出来。不过有些特殊业务或者实验频段确实会用比较奇怪的编码方式,咋了?你感兴趣?”
“随便问问,最近看科幻小说有点入迷。”林风含糊地应付过去,心中却记下了“频谱分析仪”这个词。这东西绝不是他能接触到的。
线索似乎又断了。
放学时,他依旧先将苏雨薇送到小区门口。看着她安全离开,那种被窥伺的感觉似乎又隐约变得清晰了一点,仿佛暗处的眼睛再次确认了目标。
就在他转身准备离开时,他的目光无意间扫过街对面的一家新开的奶茶店橱窗。
橱窗玻璃反射出的影像中,他似乎看到一个穿着灰色风衣、戴着鸭舌帽的身影,正倚在街角的灯柱旁,低头看着手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