基石资本的会议室,冰冷的大理石墙面反射着顶灯的冷光,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与昂贵香水混合的、属于商业世界的独特气味。林风与陈宇坐在长桌一侧,对面是三位投资人,居中那位目光锐利的中年男子是合伙人李振邦。
会谈从一开始就进入了高强度节奏。李振邦的问题如同手术刀,精准地切向技术的每一个薄弱环节、市场的潜在风险、团队的运营能力。陈宇负责宏观阐述与市场分析,而林风则负责技术内核的解析。
当被问及算法在极端cornercase(极端案例)下的鲁棒性时,林风没有立刻回答。他眼帘微垂,意识仿佛沉入一片由逻辑编织的深海,外界的声音变得模糊,而无数行代码、测试数据、概率模型在其中飞速流转、碰撞、推演。
几秒后,他抬眼,目光清明而笃定。他没有直接回答假设,而是调出了一段未经修饰的实景测试录像——正是在那个遭遇狙击与数据攻击的雨夜,车辆在感知系统受到多重干扰下,依然稳健处理了一个突然从视觉盲区冲出的模拟障碍物的场景。
“我们更相信真实世界的复杂性和算法的实战表现。”林风的声音平稳,带着一种超越年龄的沉稳,“理论上的极端案例,我们通过超过两百万公里的仿真和严苛的实景测试进行覆盖。真正的壁垒,在于算法内核对环境不确定性的本质理解与自适应能力,这并非简单的代码堆砌。”
他没有使用任何夸张的言辞,但那份基于绝对技术自信的从容,以及展示出的无可辩驳的实际效能,让李振邦锐利的目光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赏。
会谈持续了一个多小时。结束后,李振邦并未当场表态,只是公式化地握手,表示会内部讨论。
走出基石资本所在的摩天大楼,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。陈宇长长舒了口气,抹了把额角并不存在的汗。
“感觉怎么样?”他问林风。
“该做的都做了。”林风看着车水马龙的街道,眼神平静。大脑深处那超频运转后的微微灼热感正在缓慢平息。他能感觉到,这次极限的推演和应对,让那种与生俱来的“天赋”似乎又被磨砺得更加锋锐了一丝。
他拿出手机,想给苏雨薇发个信息,告诉她会谈结束了。却发现有一条她二十分钟前发来的未读消息:
“系里临时有个调研小组会,晚点回学校。你那边结束了告诉我一声呀~”
后面跟了个可爱的兔子表情。
林风回复:“刚结束,顺利。你开会也别太晚。”
消息很快显示已读,但苏雨薇没有立刻回复,想来是在忙。
两人回到学校,各自处理琐事。傍晚时分,林风在食堂吃完晚饭,又去了实验室。他习惯性地再次查看苏雨薇的聊天窗口,那条他回复的消息依然孤零零地挂着,没有新的回复。
这不太寻常。平时就算再忙,她也会抽空回个表情或者简短几个字。
一种微妙的、难以言喻的不安感,如同细小的冰刺,悄无声息地扎进了林风的意识。并非源于逻辑分析,更像是一种……直觉层面的预警。
他尝试拨通苏雨薇的电话。
“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……”
冰冷的系统提示音传来瞬间,林风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!先前那种模糊的不安感骤然放大,化为冰冷的警铃在脑中炸响!
没有丝毫犹豫,他立刻动用权限,接入校园安保系统的公共监控查询接口(这是他之前为解决测试场事件而申请保留的临时权限)。同时,那种超越常理的洞察力再次被动激发,如同无形的雷达,以他对苏雨薇日常行动轨迹的了解为基础,结合她最后发来信息的时间、地点(她提过开会地点在经管学院的案例教室),飞速筛选、排查着可能路径上的监控片段。
图像数据流如同瀑布般在他意识中冲刷。大部分是无效信息……教学楼出口……林荫道……突然,他的“视线”定格在经管学院后门一条相对僻静小路的监控画面上!
画面时间显示在下午四点半左右,正是苏雨薇会议该结束的时间。画面上,两个穿着兜帽衫、看不清面容的男子似乎在与一个穿着浅蓝色毛衣的女孩交谈,女孩的背影……是苏雨薇!紧接着,画面像是受到干扰般剧烈闪烁了几下,恢复正常后,那三个人都消失了!
不是简单的关机!是人为的失联!
林风猛地站起身,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。一股从未有过的冰冷怒火,混合着强烈的担忧,瞬间席卷了他。
是赵峰!
只有他,会用这种下作的手段!商业竞争无法速胜,就将獠牙伸向了他身边的人!
林风的眼神在这一刻变得无比可怕,平静的表象下是即将爆发的火山。他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,分析着那条小路可能的出口、交通工具、以及赵峰可能用来藏匿的地点。
他一边快速收拾必要物品,一边用几乎冻结的声音对闻声看过来的陈宇说道:
“苏雨薇可能出事了。联系你能动用的所有关系,查经管学院后门那条小路出去的车辆,特别是可疑的黑色面包车。另外,想办法锁定赵峰现在的位置!”
他的话语条理清晰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杀伐之气。
陈宇被林风此刻的状态吓了一跳,但立刻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:“我马上办!”
林风冲出实验室,身影融入渐浓的夜色之中。城市的霓虹在他眼中化作冰冷的光斑。
他不在乎赵峰想做什么,也不在乎这会引发什么后果。
他只知道,如果有人敢动苏雨薇一根头发,他一定会让那个人,付出无法承受的代价。
暗处的獠牙终于露出,而被触逆鳞的龙,也已亮出了他的锋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