玉圭上的“陈”字还在爬，像条血线虫子往空白处钻。陈枭一把将它塞进怀里，麻衣贴胸，隔着布料都能感觉到那玩意儿在烫。
“走。”他只说了一个字，抬腿就往前冲。
泥沼在脚下咕嘟冒泡，每一步都像踩在腐烂的肺上。虞妙弋紧跟在后，指尖的蛊虫躁动不安，突然“啪”地炸开一缕黑烟，她闷哼一声，扶住陈枭肩膀才没跪下。
“血藤在拉我。”她咬牙，“它认得我的血。”
陈枭抬手，把虎符按在自己左眉上。疤痕正烧得厉害，一碰就渗金血。他一咬牙，用力一压——一股凉气顺着眉心炸开，虞妙弋浑身一抖，脸色缓了过来。
“好使。”他咧嘴，“原来这疤不光是装饰。”
头顶铜镜碎片一闪，映出星图光斑。他扭头盯着光点移动的轨迹，一脚踹开前方飘起的血雾幻影。那影子刚成形，就被他用短刀挑散，泥水溅了满脸。
“别挡路。”他说，“我祖宗的作业，轮不到你们添乱。”
沼泽尽头，地面塌陷出一个巨坑，黑得像被烧穿的天。坑底隐约有石坛轮廓，血纹从坛心蔓延而出，爬满四壁，还在动，像活的根须。
“到了。”陈枭抹了把脸，“大泽乡，欢迎光临。”
他跳下坑沿，落地时左脚踩进一具半埋的尸傀。那干尸胸口烙着“蕲”字，突然睁眼，手臂一扬就要抓他。陈枭反手抽出短刀，刀背砸在它喉骨上，咔嚓一声，头歪了。
“又来？”他啐了一口，“你们是复活套餐买多了？”
第二具刚冒头，他已将玉璧残片拍上虎符。青光炸开，像扫帚扫地，三具尸傀同时炸成灰。灰里还站着一个，没炸，只是缓缓转头，眼眶里浮起蓝火。
“系统。”陈枭低喝。
“叮——检测到高浓度非人意识，亲，这波不是副本小怪，是BOSS试水局哦~”
“废话少说，给点有用的。”
“建议：别让它完成仪式。否则你祖宗封印的玩意儿，就得你来重写遗书了。”
陈枭冷笑，往前一扑，滚进祭坛中央。
陈胜跪在玉圭前，右臂割开，血正往圭上滴。那半块玉圭吸血后泛出暗红光，坛心地面裂开，一棵青铜巨树的虚影缓缓升起，枝干扭曲，像从地狱里钻出来的。
“住手！”陈枭掷出短刀。
刀锋斩在陈胜肩头，把他整个人掀翻。血雾喷出的瞬间，竟在空中凝成四个字——“苍龙七宿”。
那树影猛地一抖，四个字被吸了进去。
“呵……”陈胜倒在地上，笑出声，“你来晚了，祭品已献，门开了。”
陈枭刚要上前，脑中“叮”地一响。
“警告……检测到非本时空意识介入……系统协议失效……正在重启……”
声音断了三秒，再响时，干巴巴一句：“亲，这玩意儿……我不认识。”
话音未落，青铜巨树轰然落地，扎根于祭坛，枝干暴涨，化作巨臂横扫而来。陈枭翻滚避让，左臂还是被扫中，骨头像被铁锤砸了一下。
他咬破舌尖，血腥味冲脑，视线陡然清明。
抬头看去，树干上浮现出一张人脸——苍老、扭曲，指甲缝里钻出青铜藤蔓，正一寸寸垂落。
“黎姜。”他脱口而出。
那名字不知哪冒出来的，像是血脉里自带的备注。
人脸缓缓睁开眼，黑瞳中浮出甲骨文，一闪即灭。
“陈家余孽。”声音像锈铁摩擦，“你本该是祭品，却成了变数。”
藤蔓甩出，缠住陈枭四肢，猛地一收。他全身骨骼咯咯作响，呼吸都卡住。
虞妙弋弹指射出控心蛊，却被藤蔓中途截住，捏爆成血珠。她退后两步，咬破手指，在空中画出一道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