煤气罐炸开的瞬间,苏鼎最后的念头不是恐惧,而是盯着灶台上那盘红烧排骨痛心疾首:“收汁没收干呢!白瞎这几十块一斤的黑猪排骨了!”
再睁眼,雕梁画栋,云海翻腾。身下是光可鉴人的寒玉地砖,寒气直往骨头缝里钻。
苏鼎,新西方烹饪学院的金牌讲师,江湖诨号“苏铁勺”,攥着那把跟了他半辈子的黑铁锅铲,懵了。
这地方仙气飘飘得过分,柱子高得能捅破天,刻的龙凤麒麟眼珠子锃亮,看上一眼,苏鼎是浑身发抖。
没等他琢磨明白是哪个土豪剧组搭的景,一股子难以言喻的怪味顺着敞开的殿门猛地灌入鼻腔。
霸道刺鼻的药味打头阵,中间裹着焦糊的锅底味儿,后调还拖着一股子像是穿了半个月的黄胶鞋没洗,又放在烈日下暴晒三天的腥臊!
这味儿,简直了!
比学校后巷炸了的化粪池还冲十倍!
不,百倍!
苏鼎胃里翻江倒海,差点当场表演个“飞流直下三千尺”。但作为职业厨子兼任专业教师的本能却瞬间压倒了生理不适,取而代之的事一股邪火“噌”地窜上脑门。
哪个败家玩意儿在糟蹋好东西?!就这主料透出的一丝气息,苏鼎都不用尝,就知道这绝对是顶级货!
可这做法,不就是给猪八戒配一百零八个仙女——再好吃猪也不下去嘴啊!
他忘了处境,丢了害怕,教师职业病一发,天王老子也敢骂。攥紧锅铲,循着那生化武器级别的源头就冲了过去。
绕过一根盘着咆哮麒麟的巨柱,眼前豁然开朗。云海沸腾的平台中央杵着一尊青铜巨鼎,比他老家那栋筒子楼还高。鼎下火焰赤中带青,无声咆哮。
再一瞧,鼎前飘着个人,紫袍华冠,长须飘飘,不是神仙胜似神仙。
可这位神仙在干啥?
他正以一种极其虔诚、极其专注、极其神圣的姿态……往鼎口里扔垃圾!
一把流光溢彩、叶片还带着露珠的翡翠仙草,他只薅下几片嫩叶,而那翠嫩的茎秆,他却随手一丢。几颗红得发紫、蕴含磅礴热力的果子,他放舌头上舔两下,像是感觉没味,噗噗噗扔进去四五个,果蒂上的叶子都发黄了,愣是都没摘。
更绝的是,老头从身体的中后偏下的部分使劲掏出了一团黏糊糊、半透明、还在微微蠕动、散发着深海咸鲜气的胶状物。
随后两眼一闭(大概是嫌恶心。),一点没给糟践,全扔鼎里去了!
丢完,紫袍神仙双手掐诀,动作潇洒飘逸。鼎下火焰“轰”地窜起老高,鼎口冒出的青白烟气瞬间转成一种难以形容的浊黄色!
那股子混合了药臭、焦糊、腥臊的终极杀伤性气味,如同实质的冲击波,狠狠撞在苏鼎脸上!
“呕……”苏鼎没忍住,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干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