麒麟崖洞窟外,熔岩火海映得赤壁如血。石灶余烬未冷,最后一丝肉香薯香混着轮回汤气,被焚天硫磺味一口吞了。
麒麟老祖舔着油爪子,黑眼珠子意犹未尽:“蘑菇没了?”粉嘴撅得老高。
苏鼎收起油亮锅铲,腰间暗金冰蓝辣油涂层一震,心口魔气死气突突跳了两下。他咧嘴一笑:“老祖放心!下回薅双份!管够!”
紫阳真人拂尘轻扫,眉宇间凝着化不开的忧色。他望向幽冥深处那片更幽暗的死寂——葬仙林方向,声音低沉:“苏大师,葬仙林幽冥绝地,埋骨仙魔,凶险万分。厉锋道友孤身赴险…”他顿了顿,喉结滚动,似有千言万语堵在胸口,最终只化作一声长叹,“…老道…实难心安。仙庭虽远,白骨爪牙恐仍在暗处窥伺…此行…务必…多加小心。”
孟婆枯手抚过陶罐,轮回气内敛,清冷眸子扫过众人,最终落在苏鼎脸上:“净魂安魄汤药力将尽,噬魂影菇仅余三碗汤力,难支葬仙林死气。”她声音平静无波,却如古井投石,“厉锋…独行…凶险…更甚。”
“老道、孟婆前辈放心!”苏鼎拍胸脯,混不吝劲上来,“厉锋那闷葫芦命硬!骨头比锅铲还硬!等咱们薅完下个食材就去揪他回来吃蘑菇!”
麒麟老祖小鼻子一哼:“蘑菇多薅点!本祖等着吃撑!”
紫阳与孟婆对视一眼,不再多言。拂尘一摆:“苏大师保重。”枯手轻点:“轮回护佑。”两道身影化光消失。?
麒麟崖的熔岩火海被远远甩在身后,天际线只余一抹暗红残影。眼前是无边无际的熔岩荒漠。大地焦黑龟裂,热浪扭曲空气,吸口气都烫得肺管子疼。没有风,硫磺的焦糊味凝固在空气里,沉甸甸的,压得人喘不过气。
一行人沉默跋涉。脚下是滚烫的焦土,踩上去“嘎吱”作响,扬起呛人的黑灰。每一步都像踩在烧红的铁板上。
苏鼎走在最前,腰间那柄锅铲随着步伐晃动,铲柄灰黑纹路似乎又深了一丝。心口那团魔气死气像块烧红的烙铁,闷闷灼烧,每一次心跳都带来隐痛。他抿着干裂的嘴唇,眼神沉郁地望着前方那片更显荒芜的死寂。九幽寒渊…《饕餮手札》终极食材“玄冥冰魄”的所在…镇压心魔反噬、彻底掌控魔铲的最后希望…此刻却像一块巨石,压得他脚步滞涩。
身后,敖烈龙爪烦躁地刨着焦土,刨出一个个小坑,又狠狠踢飞一块焦黑的石头。石头“咕噜噜”滚远,在死寂中发出刺耳的声响。他龙目赤红,胸口起伏,憋着一股无处发泄的闷气。葬仙林…厉锋那闷葫芦…一个人…能行吗?
老钻沉默得像块石头,蛛毒祛净的脸庞线条冷硬,嘴唇紧抿。他每一步都踏得很实,但眼神空洞地望着脚下焦黑的土地,仿佛要将它盯穿。偶尔,他会无意识地攥紧拳头,指节捏得发白。
阿珠小脸苍白,避水珠散发的微弱蓝光似乎都黯淡了几分。她紧紧抱着自己的小包袱,里面装着孟婆给的最后一点“净魂安魄汤”药渣。她时不时偷偷抬眼,望向幽冥深处那片更幽暗的死寂——葬仙林的方向,眼圈微微泛红,又迅速低下头,用袖子飞快地擦一下。
月翎清冷依旧,但周身缭绕的寒气比平日更盛,如同实质的冰甲。她指尖搭在斜背的冰矢上,寒气“滋滋”作响,目光锐利如刀,警惕地扫视着荒漠四周每一寸可疑的阴影。葬仙林的凶险,她比谁都清楚。厉锋…月翎冰封的心湖下,一丝不易察觉的涟漪…是担忧?
没有交谈。只有脚步踩碎焦土的“嘎吱”声,和粗重压抑的呼吸声。熔岩荒漠的死寂,像一张无形的巨网,将众人紧紧包裹。沉闷。压抑。心事如铅。连麒麟老祖赐予的熔岩火精护体带来的暖意,都驱不散这深入骨髓的阴寒。
日头西沉,熔岩荒漠被染成一片暗红血色,如同凝固的血痂。众人找到一处相对背风的巨大焦黑岩石,停下歇脚。没人说话。敖烈靠着岩石,闭目养神,眉头拧成疙瘩。老钻盘膝坐地,低头看着自己布满老茧的手掌。阿珠抱着膝盖,小脸埋在臂弯里。月翎抱臂而立,冰矢斜指地面,寒气在脚边凝出薄霜。
苏鼎背对着众人,面朝九幽寒渊的方向。那柄锅铲被他死死攥在手里,暗金冰蓝的涂层在血色残阳下反射着幽冷的光。心口的灼痛一阵紧似一阵,魔气死气翻腾叫嚣,锅铲灰黑纹路蠢蠢欲动…《饕餮手札》…终极机缘…唾手可得!镇压反噬!掌控魔铲!甚至…窥得饕餮真意!一步登天!
可…
厉锋踏入灰雾时决绝孤冷的背影…那句带着罕见温度的“等我回来吃蘑菇”…在他脑中疯狂闪现!葬仙林…幽冥绝地…白骨爪牙暗伏…厉锋独行…凶险万分!九死一生!
紫阳忧心忡忡的告诫:“厉锋道友孤身赴险…实难心安…”孟婆清冷话语下的凝重:“厉锋…独行…凶险更甚…”阿珠偷偷抹泪…敖烈烦躁砸石…老钻沉默攥拳…月翎寒气翻涌…
兄弟…在死地挣扎!
而他…却要为了自己的机缘…继续前行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