心理科的门虚掩着,消毒水味裹着少女发颤的尾音渗出来。
林深背靠着墙,指节抵在唇边,直播镜头架在墙角,自动追踪着他的轮廓——这是苏晚晴新调的机位,说是要捕捉“侦探思考时的魅力”。
门内传来顾小棠放轻的嗓音:“晓雨,你还记得他们说话的内容吗?哪怕一个词也行。”
林深的喉结动了动。
三天前在废弃工厂找到林晓雨时,这姑娘缩在铁皮柜里,指甲缝里全是锈渣,现在想来,那些抓痕该有多疼?
“他们说……”林晓雨的声音像浸了水的棉絮,“‘上次那个没卖成,这次别再出事’……还有人打电话,喊那个坏人‘彪哥’。”
“叮——”
林深的太阳穴突突跳了两下。
系统提示在视网膜上闪烁:【发现案件关联线索:“彪哥”与失踪案惯犯特征吻合】,但他此刻顾不上看,指尖掐进掌心——“上次那个”,说明这不是第一起。
他想起今早沈清歌给他看的失踪人口档案,近半年海城有七起少女失联案,都标注着“无监控、无目击者、无遗留物”,原来不是巧合。
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条缝。
顾小棠探出头,睫毛上还挂着泪,白大褂领口的蝴蝶结歪了半寸:“林师兄,晓雨说……他们可能还有其他孩子。”她的手指攥着记录本,纸张边缘被捏出褶皱,“我们能不能……救出其他人?”
走廊的声控灯随着她的话音亮起,把她眼底的水光照得清清楚楚。
林深突然想起三个月前在解剖室,这丫头举着骨钳手抖得像筛糠,被他调侃“法医学妹怕骨头?”,现在倒敢攥着受害者的手问出最锋利的问题。
他伸手揉了揉她发顶,指腹碰到翘起的呆毛:“你能做得到,别总说自己不行。”顾小棠的耳朵瞬间红透,却没躲开,反而把记录本往怀里拢了拢——那里夹着林晓雨画的“彪哥”侧脸,歪歪扭扭的笔触里,左眉骨有道疤。
“沈队的车到了。”走廊尽头传来辅警的喊话。
林深拍了拍顾小棠肩膀,转身时瞥见她低头用钢笔在“彪哥”画像旁写“左眉骨伤疤”,笔尖在纸上戳出个小坑。
警局档案室的空调嗡嗡响着。
沈清歌把档案袋推过来时,警徽在桌面上投下菱形阴影:“调阅王德发的人事档案,你最好有合理理由。”她的手指敲了敲桌面,指甲盖泛着冷白的光——这是她烦躁时的习惯,林深在微表情分析课上学过。
“协助办案。”林深翻开档案,纸张窸窣声里混着沈清歌的轻哼。
三年前的辞退通知上,“数据录入失误”六个字像块膏药贴在页脚,而附件里夹着张照片:穿蓝工服的王德发站在医院后勤部门口,袖口确实磨得发毛——和他十岁那年在走廊看到的一模一样。
“他表哥陈彪,”林深指着档案里的社会关系页,“两次盗窃前科,最近一次是两年前在建材市场偷电缆。”他的拇指划过“医院监控系统升级”的时间戳——2021年4月15日,正是母亲坠楼的第二天。
“不是失误。”他把档案推回去时,指节压在“数据录入失误”上,“是清理痕迹。”
沈清歌的瞳孔缩了缩。
她突然伸手抽走档案,发梢扫过林深手背:“今晚八点,刑侦队案情分析会。”说完转身就走,警服下摆带起一阵风,却在门口停住:“……你母亲的案子,当年我师父经手过。”
林深的呼吸顿了半拍。
他望着沈清歌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,喉间泛起苦涩——原来她早知道。
深夜十一点,苏晚晴的电脑屏幕泛着幽蓝的光。
她盯着数据图,鼠标滚轮转得飞快:林深在工厂推理时,心率从72飙升到118;揭穿人贩子谎言时,瞳孔放大0.3毫米;还有上周直播结束后他扶着墙干呕的画面,胃里像塞了块烧红的炭。
“不是装的。”她喃喃着,调出医院体检报告——林深的脑部CT显示海马体异常活跃,“他是真的在透支什么。”手机在这时震动,备注“林初雪”的对话框弹出:“要查三年前林母的案子?我有个在档案局的线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