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宝三则像打了鸡血,一路喋喋不休地吹嘘那个说书人有多神乎其神。
“大东哥你看!到了到了!”
金宝三兴奋地指着前方。
汪大东懒洋洋地抬眼望去。
只见街角一处略显空旷的地方,赫然搭建着一个约莫半人多高的简易高台。
那台子用料粗糙,几块木板拼凑而成,边缘甚至有些毛糙。
最显眼的是高台背后那面充当背景墙的板子,上面刷的墙漆早已斑驳不堪,大片大片地剥落下来,裸露出里面颜色暗沉、纹理粗糙的底材,一股子历经风霜、摇摇欲坠的古朽气息扑面而来。
高台两侧,垂挂着两条巨大的布质横幅,墨色浓重得像是用最陈年的松烟古墨写就,透着一股子沉甸甸的旧气。
左边横幅龙飞凤舞地写着。
“天地万物无所不知”;
右边则是。
“预知后事下回分解”。
在这两条横幅顶端交汇的中央位置,还有两个略小一号、但同样气势十足的墨字——“说书”。
这布置,简陋中透着一股刻意营造的、近乎夸张的江湖气。
高台中央,摆放着一张同样饱经风霜的木桌。桌后坐着一个人。
那人看起来年纪很轻,不过二十出头的样子,面容清秀,肤色略显苍白。
但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一双眼眸,漆黑如墨,深不见底,目光扫过台下时,仿佛带着某种无形的穿透力,让人心头莫名一凛。
他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黑色唐装,布料质地似乎不错,在不算明亮的街角光线里泛着内敛的光泽。
此刻,他一手随意地握着一把合拢的素面黑色折扇,另一只手则举着一个白瓷茶杯,正凑到唇边,不疾不徐地啜饮着。
整个人姿态闲适,却又透着一股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古意和……疏离感。
汪大东剑眉一挑,嘴角的讽刺意味更浓了。
他抱着胳膊,身体微微后仰,用一种审视江湖骗子的挑剔目光打量着台上的人。
“啧。”
他发出一声毫不掩饰的轻蔑嗤笑,对着身旁的金宝三低语,声音不大不小,刚好能让附近的人听清。
“装神弄鬼,搞得跟真的一样。就这?金宝三,你的眼光还真是十年如一日地……差劲。”
金宝三却像是没听出他话里的嘲讽,依旧兴致勃勃,拉着汪大东就往高台下人堆里挤。
“来来来,大东哥,挤进去点听得清楚!哎呀,让让,让让啦!”
高台下方,果然已经聚集了不少人。
看穿着打扮,大部分都是附近几所高校的“混字辈”,一个个头发染得五颜六色,穿着或紧身或宽大的潮服,脸上带着或痞气或桀骜的神情。
此刻,这些平日里眼高于顶、走路带风的家伙们,却都异常安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