常言道:时空倒转,万象更新。
再说吴念的意识此时如同被投入激流的叶片,在短暂的眩晕后,猛地扎根于一个陌生的躯壳。视线所及,是摇曳的油灯火光,空气中弥漫着草药与陈旧木料的味道。她低头,看到一双纤细却布满薄茧的手,身上穿着粗布麻衣——这是马灵儿的身体。
“灵儿?发什么呆呢?快把药端给阿婆。”一个略显沙哑的女声在一旁催促。
吴念(马灵儿)抬头,看见一个面容憔悴却眼神坚毅的妇人,正是年轻时的陈圆圆。她正熟练地捣着草药,眉宇间笼罩着一层化不开的忧色。
这里是…马家寨祭祀之前?黑齿之祸尚未爆发之时?
吴念瞬间明了——这就是“镜试”!那面源初之镜将她送回了过去,附身于马灵儿,要她亲历这段历史,从中领悟“守源人”真正的职责与白纹的意义。
她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,依言端起药碗,走向里屋。床上躺着一位气息奄奄的老妇人,正是马灵儿和陈圆圆的祖母,也是马家寨上一任的灵媒。老人颈后,隐约可见一个淡化的、与吴念白纹相似的印记,却已无比黯淡。
“阿婆…”吴念(马灵儿)轻声呼唤,将药碗递到老人唇边。
老人艰难地睁开眼,浑浊的目光在看到“马灵儿”时闪过一丝微光,她枯瘦的手猛地抓住吴念的手腕,力气大得惊人。
“眼…醒了…”老人声音如同破风箱,断断续续,“地下的…东西…饿了…马宝…他疯了…想用那力量…”
她剧烈地咳嗽起来,嘴角溢出发黑的血液。“灵儿…圆圆…逃…带着…这个…”她颤抖地从枕下摸出一块残缺的白色骨片,上面刻着一个简单的傩面图案,与怒江祭坛那个一模一样。“去…白镜祭坛…守源人的…使命…是平衡…非镇压…亦非…臣服…”
话音未落,门外突然传来嘈杂的脚步声和马宝阴沉的声音:“娘!该进行今晚的仪式了!”
老人眼中闪过绝望,猛地将骨片塞入吴念手中,用尽最后力气将她推开,随即眼神彻底黯淡下去。
吴念(马灵儿)心脏狂跳,匆忙将骨片藏入怀中。门被推开,马宝带着几个面色冷漠的寨民走进来,看都没看床上的老人一眼,目光直接锁定在吴念和陈圆圆身上。
“准备一下,子时祭坛开启。”马宝的声音没有任何温度,“这次,‘祖神’需要更多的力量。”
是夜,子时。
寨子中央的祭坛周围火把通明,气氛诡异而压抑。九具新打造的、粗糙许多的青铜棺椁环绕着那个已然散发出不祥气息的地穴入口。寨民们眼神麻木,如同被操控的木偶。
马宝站在祭坛中央,手中捧着的正是那面后来被马援朝使用的青铜镜,镜面已隐隐泛着黑光。他口中吟诵着扭曲的咒文,地穴中传来令人心悸的蠕动声。
吴念(马灵儿)和陈圆圆被强行带到了祭坛前。吴念能清晰地感受到怀中那枚骨片正在微微发烫,与地底深处某个被惊动的、更加古老而温和的意识产生着细微的共鸣。
“仪式开始!”马宝高喊,青铜镜对准了地穴。
就在这时,吴念(马灵儿)猛地抬头,她遵循着骨片的指引和体内白纹的悸动,大声喊道:“那不是祖神!那是被囚禁的‘混沌之瞳’!它在欺骗你!它在利用你!”
全场哗然!麻木的寨民们出现了一丝骚动。
马宝勃然大怒:“胡说八道!拦住她!”
几个寨民扑上来。陈圆圆虽然不明所以,却下意识地挡在了妹妹身前。
混乱中,吴念(马灵儿)掏出那枚骨片,将其高高举起!同时,她全力激发体内那尚未完全觉醒的、属于马灵儿的灵媒之力,以及…来自未来的白纹印记的一丝投影!
嗡!
骨片爆发出纯净柔和的白光,瞬间驱散了祭坛周围的阴冷气息!地穴中的蠕动声戛然而止,取而代之的是一声被冒犯的、愤怒的低吼!
那面青铜镜上的黑光也剧烈波动起来,马宝似乎遭到了反噬,闷哼一声,嘴角溢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