傍晚,陈星回到了四合院。
整个院子,死一般的寂静。
昨天那辆军用吉普车带来的威慑力,像是无形的阴云,沉甸甸地压在每一个人的心头。
往日里最爱在院里扎堆,东家长西家短的婆娘们,一看见陈星的身影,立刻像受了惊的兔子,脑袋一缩,脚底抹油似的溜回了自家屋里。
就连傻柱,这个院里的战神,都只是远远地瞥了陈星一眼,然后闷着头,快步走进了厨房。
空气里,弥漫着一股压抑到极致的敬畏,和藏都藏不住的嫉妒。
所有人都对他避之不及。
这种感觉,让陈星觉得清净了不少。
然而,这份平静,注定是短暂的。
“咳!咳咳!”
院门口,传来两声中气十足的干咳。
一大爷易中海,背着手,迈着他那四平八稳的官步,从轧钢厂下班回来了。
他一进院,就敏锐地察觉到了这股子不寻常的气氛。
他那双看似浑浊的老眼,在院里扫了一圈,最后,落在了陈星家那紧闭的房门上。
易中海的嘴角,勾起了一抹难以察觉的冷笑。
他走到院子正中央,故意停下脚步,清了清嗓子,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来。
然后,他用一种悲天悯人,又带着点“我早就看穿了一切”的腔调,高声宣布:
“行了,都别瞎猜了!我今儿个托人问了,打听清楚了!”
“咱们院的陈星,陈大顾问,在743厂接的那个大活儿——”
他故意拉长了声音,吊足了所有人的胃口,才一字一顿地,把那个“真相”砸了出来。
“是去后头的废料场,修一台报废了多年的拖拉机!”
轰!
这个消息,像一颗炸雷,瞬间引爆了整个四合院!
那层笼罩在众人心头的,名为“敬畏”的薄冰,被这颗炸雷,炸得粉碎!
压抑的气氛,荡然无存!
死寂,只持续了一秒。
“噗嗤!”
不知是谁,第一个没绷住,笑了出来。
紧接着,山呼海啸般的哄笑声,冲天而起!
“哈哈哈哈哈哈!”
“哎哟我的妈呀,笑死我了!修拖拉机?!”
“我还以为是多大的官儿呢,搞了半天,是个修破烂的啊!”
恐惧和敬畏,在这一刻,转化为了加倍的,肆无忌惮的轻蔑和优越感!
他们昨天丢了多大的脸,今天就要用多大的声音,把这份嘲弄还回去!
贾东旭笑得最欢,吊着胳膊,另一只手使劲拍着大腿,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。
“我就说嘛!我就说他一个病秧子,还能一步登天不成?”
“原来是去修破烂玩意儿!哈哈!真是出息了!”
贾张氏那张肥脸,因为极度的恐惧转化为了恶毒的狂喜,五官都扭曲了。
她叉着腰,像个得胜的将军,扯着她那破锣嗓子,在院里尖叫:
“废物就是废物!烂泥扶不上墙!”
“给他个金饭碗,他也得拿去要饭!活该!真是老天开眼啊!”
易中海看着这副景象,满意地点了点头。
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。
他要让陈星明白,在这个院里,他易中-海,永远是那个能决定舆论,能拿捏所有人的管事大爷!
他叹了口气,脸上换上了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,补充道:
“年轻人,好高骛远,终究是要栽跟头的。”
“修拖拉机就算了,可这么大的小伙子,连个媳妇都找不到,这哪儿行啊?”
说着,他故意把目光投向了人群后面的秦淮茹,声音又高了八度。
“哪像我们东旭,马上就要娶淮茹这么好的姑娘进门了!男人啊,光有个破工作不行,得成家立业,那才叫本事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