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振国的态度，陈星早有预料。
一个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铁血司令，如果被一个小小的空调扇就轻易折服，那他也就不配坐上那个位置了。
这件“见面礼”，作用不是为了让他满意，而是为了在他心里，埋下一颗好奇的种子。
让他从一开始的“纯粹的鄙夷和愤怒”，转变为“带着审视的好奇”。
这就够了。
真正的王牌，是月底即将问世的“山猫”。
……
接下来的日子，743厂的“山猫项目组”，成了一个独立项目。
王总工的军令状，比什么都管用。
要人给人，要钱给钱，要设备给设备。
整个项目组，在四台空调扇的加持下，热情空前高涨，工作效率高得吓人。
那些之前还对陈星阳奉阴违的老技术员，现在一个个都成了陈星最忠实的拥护者。
“陈工，您看这个传动轴的方案，我优化了一下，您给过过眼！”
“陈工，您设计的这个悬挂系统太牛了！我搞了一辈子机械，就没见过这么巧妙的结构！”
“陈工，喝口水歇会儿吧！您都连着干了十几个小时了！”
陈星用他那碾压式的技术实力，和那份点石成金的神秘本事，彻底征服了这群桀骜不驯的老兵。
他们现在对陈星，是发自内心的敬畏和崇拜。
项目进度，一日千里。
这天傍晚，陈星忙完一天的工作，拒绝了王总工派车送他回去的好意。
他自己扛着一台刚组装好的，崭新的空调扇，坐上了回城的公交车。
当他扛着这个奇形怪状的“铁盒子”走进四合院时，院子里所有人的目光，又一次聚焦在了他的身上。
这几天，陈星“五级工程师”的身份，像一座大山，压在所有人的心头。
院子里那几个喜欢嚼舌根的，都老实了不少。
但江山易改，本性难移。
看到陈星又扛着一堆“破烂”回来，有些人心里那点阴暗的小火苗，又开始蠢蠢欲动。
“哟，这不是陈工吗？下班了？”
三大爷阎埠贵扶了扶眼镜，皮笑肉不笑地打着招呼。
“陈工这是……又从废料场淘到什么宝贝了？”
他的话里，带着一股子酸溜溜的味道。
贾张氏躲在自家门口，不敢像以前那样上来撒泼，但那双小眼睛却死死地盯着陈星手里的东西，嘴里小声地对贾东旭嘀咕。
“看见没，我就说他是个倒腾破烂的命！”
“当了工程师又怎么样？还不是改不了这捡破烂的毛病！”
“肯定是厂里看他可怜，把不要的垃圾扔给他了。”
贾东旭吊着胳膊，听着他妈的话，心里竟然也找到了一丝诡异的平衡感。
对！
没错！
他陈星再牛逼，还不是得干这种下九流的活儿？
我贾东旭虽然断了胳膊，但好歹是个正经工人，不像他，不务正业！
陈星懒得理会这些嗡嗡叫的苍蝇。
他径直走回自己的小屋，把空调扇往地上一放。
然后，他关上门，插上门栓，将院子里所有的恶意和揣测，都隔绝在了门外。
他从水缸里舀了一瓢凉水，痛痛快快地冲了个澡，换了身干净的衣服。
然后，他给空调扇加满水，插上电源，按下了开关。
“嗡——”
低沉的轰鸣声响起，一股沁人心脾的凉风，瞬间充满了整个狭小的房间。
陈星舒服地长出了一口气。
他搬了张椅子，坐在出风口，从挎包里拿出一本关于内燃机理论的书，就着煤油灯的光，悠闲地看了起来。
……
夜，渐渐深了。
七月的夜晚，没有一丝风，空气又闷又黏，像个巨大的蒸笼。
白天的热气还没散尽，地上的石头都还烫脚。
四合院里，家家户户都敞着门窗，但灌进来的，依旧是热风。
“哎哟，热死我了！这鬼天气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