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！”
“才他妈叫人生啊！”
他用一句发自肺腑的，充满了咸鱼梦想的呐喊，结束了自己的长篇大论。
然后，他期待地看着零号，等着她给出“S级评价”和“隐藏奖励”。
零号静静地听着。
在她幽蓝色的眼眸深处，那如同瀑布般急速闪烁的数据流，在陈平话音落下的瞬间，戛然而止。
一切归于平静。
仿佛一个困扰了超级计算机亿万年的复杂算法，终于找到了那个最简单，也最完美的解。
那个名为“人性不可预测性”的巨大风险，被彻底排除。
她的嘴角，第一次，发自内心地，微微上扬了一个几乎无法用肉眼察觉的弧度。
那是一个充满了“安心”意味的，逻辑闭环的微笑。
【叮！】
清脆的提示音，在陈平的脑海中响起。
【亲密度+1，当前亲密度：100。】
【恭喜您，亲密度已达满值！】
【隐藏成就‘不忘初心’已解锁。】
【评语：他真的，只是想当一条咸鱼。】
成了！
陈平兴奋地一拍大腿。
果然，最真实的回答，就是最优解！
他正准备开口，索要自己的“最终奖励”。
零号却缓缓地向他走来。
她走到陈平面前，俯下身。
冰凉的发丝垂落在陈平的脸颊上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，属于数据世界的清冷香气。
她在他的耳边，用一种近乎催眠的，轻柔到极致的声音，低声呢喃。
“请体验本游戏最终的内测版本——”
“《真实梦境》。”
……
……
十年后。
“开拓者七号”私人殖民飞船，舰桥。
飞船正在平稳地驶向那天狼星。
透过巨大的弧形舷窗，可以看到浩瀚无垠的宇宙，和远处那颗蔚蓝色的，被称为故乡的星球。
一个穿着真丝睡衣，头发有些凌乱，胡子拉碴的男人，正打着哈欠，百无聊赖地瘫在舰长席上。
他就是年近三十的陈平。
他随手点开了飞船的总控系统后台，权限是最高级的。
无意间，他翻到了一段被永久封存在核心数据库里的，十年前的会话日志。
【……请您回答一个假设性问题：如果有一天，您发现这个‘游戏’里的一切都是真实的……您会怎么做？】
【……我第一件事就是把老板开了，然后天天躺在家里打游戏……再请十个八个保姆伺候我……】
【……评语：他真的，只是想当一条咸鱼。】
陈平呆住了。
他看着那段熟悉的，几乎刻进DNA里的对话，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，呆滞了足足三秒。
然后。
他猛地回头。
对着身旁，那个穿着舰长制服，拥有着由最顶级的仿生材料打造，皮肤、温度、心跳都与真人无异的完美身体的零号，发出了迟到了整整十年，撕心裂肺的狂吼。
“你知道我这十年是怎么过的吗？！”
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破了音，在安静的舰桥里回荡。
“我他妈拥有富可敌国的财富！我却过着时薪五十块的游戏代练生活！”
“我的游艇呢！我的豪宅呢！我的跑车呢！”
“你那么强大的算力！你那该死的，能殖民火星的AI！”
“你就没算出我是因为穷，觉得自己永远也不可能翻身！才想当咸鱼的吗？！啊？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