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廷远脸色沉如铁:“青禾被盯上了。”
“还有苏玉容。”林昭昭摸出飞鸽传书,“她没回将军府,去了大相国寺。”
顾廷远抽出玄铁匕首,在墙上刻“苏”字,画个叉:“她可能暴露了。”
林昭昭突然抓他手腕:“廷远,我们漏了什么?”想起青禾说的“七日后登殿”,想起陈德全藏的遗诏,想起苏玉容袖中的骨灰,“韩琦要改诏易嗣,可仁宗才二十五岁,身子虽弱……”
“引毒散。”顾廷远的声音冷如冰,“他给仁宗下了七年引毒散,七日后,正是仁宗心脉溃断的日子。”
林昭昭呼吸一滞。
二十年前,真宗死在引毒散下;七年后,仁宗要重蹈覆辙?
而韩琦,要在仁宗咽气的那一刻,拿伪造遗诏,扶他选的“新君”上位。
“不能等七日。”林昭昭抓起《血书遗诏》,“明日早朝,我要面见仁宗。”
“不行。”顾廷远按住她手,“韩琦的人盯着将军府,你一出门就会被截杀。”
“我扮陈德全的药童。”林昭昭眼睛亮如星火,“他每日送安神汤,我藏在药箱里。”
顾廷远还想说什么,密室石门突然被撞开,影卫阿福浑身浴血跌进来:“将军!城南破庙……苏夫人的轿夫是韩府的人!他们劫了苏夫人,往城西去了!”
林昭昭手抖,遗诏掉在地上。
顾廷远抄起玄铁匕首,甲胄相撞声响彻密室:“阿福,带二十骑去城西;昭昭,你留府——”
“不。”林昭昭弯腰捡遗诏,塞进他怀里,“我去奉天殿。廷远,你救玉容,我去见仁宗。”扯下头上银簪,递给阿福,“拿这个找陈德全,他会放你进殿。”
顾廷远望着她决绝的背影,喉结滚动。
他知劝不住,将玄铁匕首塞进她手里:“当心暗卫,护好自己。”
林昭昭握匕首出门,雪越下越大,踩碎自己的脚印往角门走。
背后传来顾廷远的声音:“昭昭,等我。”
她没有回头,脚步更快。
月光下,袖中遗诏泛着微光,像一团要烧穿黑夜的火。
药箱藏在角门柴房,林昭昭迅速换上灰布药童服,将遗诏缝进衣领,匕首藏在袖管。陈德全早已等候,递来一碗热粥:“喝了暖身,入宫路远。”
“公公,”林昭昭接过粥,“苏夫人被劫,韩琦的内鬼……”
“影卫里定有叛徒。”陈德全眼底闪过狠厉,“但遗诏已送两份,仁宗若见着,必会信你。”
两人刚要动身,柴房外传来马蹄声——是韩府夜鸦死士的马蹄铁声,清脆刺耳。
陈德全推林昭昭进药箱:“快躲!我去引开他们!”
林昭昭钻进药箱,盖好盖子的瞬间,听见陈德全拔剑的声响,接着是兵刃相撞的脆响。
药箱外,马蹄声逼近,有人大喝:“老东西,藏了谁?”
“无中生有!”陈德全的声音带着怒,“韩府狗贼,也敢闯将军府?”
兵刃交击声、惨叫声、马蹄声混在一起,林昭昭攥紧匕首,指甲掐进掌心。
不知过了多久,外面静了下来。
药箱盖被轻轻掀开,陈德全浑身是血,扶着箱沿:“走,趁夜入宫。”
林昭昭爬出药箱,见柴房外躺着重伤的死士,陈德全的胳膊被划开一道深口子,血顺着指尖滴在雪地上。
“公公……”
“无妨。”陈德全抹了把脸,“快,再晚就来不及了。”
两人踏着积雪往宫门走,药箱在林昭昭肩头晃荡,里面的安神汤还冒着热气。
宫门口的守卫见是陈德全,并未多问,放行时却瞥了眼药箱——是韩琦安插的眼线。
林昭昭心跳如鼓,指尖按在匕首上,若被发现,只能拼死一搏。
好在守卫并未细查,两人顺利进入宫中。
奉天殿偏殿,仁宗正焦躁踱步。他近日总觉心口发闷,太医说是忧思过度,却不知是引毒散在作祟。
“陛下,陈公公送安神汤来了。”小太监通报。
仁宗挥挥手:“进来。”
陈德全捧着药箱上前,林昭昭跟在身后,低着头不敢抬头。
“陛下,这是今日的安神汤,加了寒心草,能宁神。”陈德全递上药碗。
仁宗接过药碗,刚要喝,林昭昭突然开口:“陛下,此药不能喝!”
仁宗一愣,看向这个陌生的药童:“你是谁?”
林昭昭抬头,扯下头上的帽子,露出真面目:“臣女林昭昭,有血书遗诏呈上,关乎大宋江山,关乎陛下性命!”
韩琦的眼线立刻拔刀:“大胆刺客!”
陈德全挡在林昭昭身前:“陛下,林姑娘是镇国将军的人,手中有真宗遗诏!”
仁宗瞳孔骤缩,挥手让眼线退下:“你说有遗诏?呈上来。”
林昭昭从衣领取出遗诏,双手奉上。
仁宗展开遗诏,血字刺目,字字如刀:“吾儿赵祯,非刘氏所出,乃真宗与妾狸猫换胎所护……韩琦弑君灭口,皆因妾知其以‘引毒散’控帝七年……”
仁宗浑身发抖,药碗掉在地上,摔得粉碎。
“韩琦……好个韩琦!”他猛地抬头,眼底满是怒火,“朕竟被他蒙骗了七年!”
“陛下,”林昭昭跪地,“韩琦七日后要改诏易嗣,仁宗心脉已被引毒散侵蚀,再不解毒,七日之后……”
“传朕旨意!”仁宗打断她,声音嘶哑却带着决绝,“立刻宣镇国将军入宫,捉拿韩琦及其党羽!”
林昭昭松了口气,抬头时,见殿外雪光里,顾廷远的身影正快步走来,玄衣沾雪,眼神锐利如刀。
他身后,苏玉容被影卫护送着,虽面带疲惫,却安然无恙。
“昭昭。”顾廷远走进殿内,握住她的手,“我救回玉容了,内鬼已被斩杀。”
苏玉容上前,递上袖中的骨灰:“陛下,这是臣母的骨灰,里面混着引毒散的水银渣,是韩琦弑君的铁证!”
仁宗望着骨灰,又望着遗诏,再看向殿外漫天飞雪,突然冷笑:“韩琦,你的毒计,到头了!”
奉天殿的钟声响起,刺破雪夜,传遍京城。
韩府东阁,韩琦正对着伪造的遗诏得意大笑,突然听见宫外钟声大作,管家慌张跑进来:“相爷,不好了!仁宗下旨,捉拿您和所有党羽!”
韩琦脸色煞白,猛地站起:“怎么可能?他明明……”
话未说完,外面传来兵刃声响,影卫冲了进来:“韩琦,束手就擒!”
韩琦拔出腰间长剑,眼底闪过疯狂:“我苦心经营七年,怎会认输?”
可他刚要动手,突然心口剧痛,浑身发软——是青禾换的催毒散发作了。
长剑掉在地上,韩琦倒在地上,捂着胸口,看着林昭昭、顾廷远走进来,绝望地嘶吼:“不——!”
(活动时间:1月1日到1月3日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