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丫头最擅隐匿，此刻却故意弄出动静，定是巡查队到了。
“东侧空隙，速行！”青禾的手语在月光下翻飞，林昭昭看得真切。
顾廷远抄起乌木匣扛在肩上，陈德全拽着她手腕就跑。
苏玉容落在最后，她摸出个瓷瓶往香道口一撒，火折子“噌”地窜起蓝焰——青烟腾起时竟是三旋一滞的形状，林昭昭想起影卫密典里“假退真伏”的暗号，韩琦的人见了，怕是要往侧道扑。
众人贴着墙根疾走，野猫的叫声越来越近，混着守卫的斥骂：“哪来的野东西！赶远点！”林昭昭的鞋跟磕在砖缝里，顾廷远反手攥住她手腕，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，却又在她吃痛时松了半分。
“到了！”陈德全压低声音，香道入口的石板正缓缓闭合。
顾廷远当先钻进去，乌木匣擦过石壁发出刺耳的刮擦声。
林昭昭弯腰时，怀里的密诏残页突然硌到心口——她摸出来对着月光一抖，背面竟有极细的凹痕。
“昭昭？”顾廷远在前面唤她。
她没应声，指尖顺着凹痕摸索。
那痕迹极浅，像是用针尖划的，却在月光下显出轮廓：群山环抱中九扇石门依次排开，最中央标着“玄室”二字，旁注的“水银为池，金丝裹首”八个小字让她脊背发凉——这是南陵地宫的结构图，韩琦藏了十五年的秘密，此刻正摊在她掌心。
“廷远！”她把纸递过去，声音轻得像叹息，“韩琦的坟场，找到了！”
顾廷远借着火折子的光看了眼，眉峰渐渐舒展，嘴角却抿成冷硬的线：“他藏得越深，塌得越狠！”
香道深处突然有火光摇曳。
林昭昭望着那点暖黄的光，将密诏残页轻轻按在石壁上——墨迹在石面投下扭曲的影子，像条即将苏醒的蛇。
火光渐近，映出张顺儿佝偻的身影，老宦官手里提着盏羊角灯，灯焰晃得人眼晕。他看见众人，浑浊的眼里突然迸出亮芒，颤抖着从袖中摸出枚令牌：“奉天殿的火，已经烧起来了！韩琦的人全往那边冲，咱们的人，在玄室门口候着！”
顾廷远接过令牌，指尖触到刻痕，与扳指上的纹路分毫不差。他抬头望向火光深处，眼底的冷意被燃成烈焰：“十五年的账，该去玄室，跟韩琦算清楚！”
苏玉容的匕首出鞘，寒光映着她眼底的红：“影卫的血，总得有人来偿！”
林昭昭攥紧掌心的密诏残页，指尖被纸边划破，血珠渗出来，落在“玄室”二字上，像给这张催命的图，盖了枚血色的印。
香道外的风越来越急，裹挟着奉天殿的烟火气，还有隐约的喊杀声。那声音越来越近，像擂鼓，敲得人心头发颤——一场蛰伏十五年的风暴，终于要在南陵玄室的上空，炸开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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