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走！”顾廷远抄起桌上的青铜剑，“青禾引傀儡，玉容开密道，昭昭跟紧我。”
青禾的应答混在风声里。林昭昭看见她从袖中摸出个小瓷瓶，倒出些淡黄色粉末撒在猫颈的铜铃上——那是“静音粉”。又取出块浸了“猫引香”的肉干，抛向侧道。
八具石俑的夜光石眼睛突然泛起幽蓝，颈骨发出“咯咯”的转动声。
“喵——”
一声细弱的猫叫从侧道传来。石俑的头齐刷刷转向声源，夜光石的光在林昭昭脸上晃出青白的斑。
青禾拽着她的袖子贴墙疾行，林昭昭能听见自己剧烈的心跳，几乎要盖过石俑关节摩擦的声响。直到转过三道弯，身后的动静终于消失，她才发现青禾的手心里全是冷汗。
“影卫血契术，最费的就是血。”苏玉容的声音从前方传来。
林昭昭抬头，只见她正跪在石阶上，掌心按在石壁的符纹上。鲜血顺着指缝往下淌，在石面上汇成细小的溪流，渐渐勾勒出阶梯的轮廓——那些石阶原本隐在石壁里，此刻正泛着暗红的光，像凝固的血。
“倒行。”苏玉容咬着牙起身，“每一步都要比上一步高半寸。”
林昭昭跟着她转身，背对着石阶攀爬。顾廷远走在最后，青铜剑的冷光扫过每个人的后颈。她数着步数，第七步时，掌心突然触到块凸起的石纹——是只展翅的凤凰。
“到了。”苏玉容的声音带着疲惫的雀跃。
林昭昭抬头，只见眼前立着道漆黑的石门，门上刻着“真龙归处”四个大字，没有锁孔，没有门环。苏玉容将青铜钥匙插入门缝，低喝：“元妃之令，天地共鉴！”
轰然巨响震得人耳膜发疼。石门缓缓开启，林昭昭的呼吸在瞬间停滞——门内没有棺椁，没有金银，只有一方黑石碑，碑文如刀刻斧凿，在火把下泛着冷光：“李氏非婢，乃真宗元妃，仁宗生母，赐死于庆历三年七月初七。”
她踉跄着上前，指尖抚过“生母”二字。碑石的凉意透过指尖直钻心底，却比不过眼眶里滚烫的泪。原来母亲当年的慌乱，不是因为被追杀，而是因为要保护这个秘密；原来她不是宰相府的庶女，而是......公主的血脉。
“昭昭？”顾廷远的手覆在她背上，像座稳当的山。
她摇头，眼泪砸在碑石上，溅起细小的水花。恍惚间，她看见石碑背面有道极浅的刻痕，像是用指甲划的，在火光下若隐若现。
她刚要伸手，顾廷远突然按住她的手腕：“先出去，这里空气不对。”
林昭昭回头，正撞进他绷紧的下颌线。他的目光扫过石碑，又迅速收回，像在掩饰什么。
她张了张嘴，终究没问——有些秘密，总要等到风停了才能拆。
地宫的细沙还在簌簌落着，这次却落得慢了，像有人终于肯把憋了二十年的话，慢慢说出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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