推开家门,母亲林薇正在缝补衣物,弟弟妹妹在一旁玩耍。
方知行深吸一口气,从书包里拿出那封推荐信和准考证,放在了桌子上。
“爸,妈,我……我报名参加了俄语翻译证考试。”
饭桌上的气氛瞬间凝固了几秒钟。
林薇手里的针线活停了下来,方海捏着那张准考证的手微微有些发抖。
“翻译……证?”方海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,他低下头仔细看着那张油印的纸条,“清华大学?下周六?”
方知行紧张地留意着父母的反应:“我……我去图书馆借书的时候听说有这个考试,就去街道办申请了推荐信……”
林薇放下针线,接过准考证翻来覆去地看着,眉头紧紧地皱着:“知行,你才学了多久啊?怎么突然就要去考试了?”
“妈,这两个月我一直在自学。”
方知行赶紧拿出那本《俄语初级教程》和写得密密麻麻的笔记本,“学校俄语兴趣班的张老师说我学得特别快,建议我试试……”
这个说法在他嘴边转了转,但想到学校里确实有位教俄语的张老师,也不算完全是编造的。
方海突然拍了一下桌子,把全家人都吓了一跳:“好小子!有出息!”
他黝黑的脸上露出了笑容,眼角的皱纹也舒展开来,“我儿子要去清华考试了!”
林薇却还是满心担忧:“可他才十二岁啊,那些参加考试的肯定都是成年人……”
“妈,李主任考过我了,她说我的水平足够了。”
方知行急忙解释,又把街道办李主任夸他是天才的话重复了一遍。
方知足在一旁听得眼睛都亮了:“哥,你要当翻译官啦?”
“不是翻译官,是翻译证……”方知行笑着揉了揉弟弟的脑袋。
方亦如也凑了过来,小手抓着哥哥的衣角:“哥哥最厉害了!”
林薇看着三个孩子,表情渐渐缓和下来。
她转向丈夫:“可考试那天是工作日,你要上班……”
方海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:“从轧钢厂到清华可不近,请假要扣工资……”
他沉思了一会儿,突然做了决定:“这样,你陪知行去考试,我正常上班。”
“那知足和亦如怎么办?”林薇问道。
方海从兜里掏出一千块纸币:“请前院阎老师家的帮忙照看一天。一千块够了吧?”
方知行心里一阵温暖。
一毛钱对别人家来说或许不算什么,但在方家,这相当于一天的菜钱。
晚饭后,方海亲自去前院找了阎埠贵。
透过窗户,方知行看见父亲把那一千块塞到阎埠贵手里,对方脸上立刻堆满了笑容,连连点头。
“说好了。”方海回来后宣布,“阎老师说让他媳妇帮忙照看一天。”
林薇这才放下心来,转身去柜子里翻找着:“知行考试得穿得体面些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