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4章
刚刚还沸反盈天的车间，此刻死寂一片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，连大气都不敢喘。
几十道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杨厂长身上，又敬又畏。
然而，杨厂长并没有看他们，他那锐利的目光，穿过人群，如同一柄精准的标枪，直直地钉在了易中海的身上。
易中海的心猛地一沉，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。
他只觉得自己的右眼皮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，像是在预警着一场即将到来的灾祸。
他强作镇定，可微微颤抖的双手却出卖了他内心的惶恐与不安。
“同志们，”
杨厂长终于开口了，他收回了目光，环视全场，脸上甚至还带着一丝温和的笑意，“今天召集大家，是想宣布一件天大的喜事！”
他顿了顿，故意卖了个关子，等所有人的好奇心都被吊到最高点时，才朗声说道：“经过质检车间的反复确认，我们厂，成功研制出了马氏钢铁！”
此言一出，人群中响起一阵压抑不住的惊呼。
杨厂长抬手示意大家安静，继续说道：“马氏钢铁的重要性，我想不用我多说了。这是全国多少家兄弟单位，多少专家学者，花了多少年都没能攻克的技术难关！而现在，这项伟大的成果，就在我们轧钢厂，就在我们这个车间诞生了！”
他的目光，再次转向了站在他身旁的陈宝山，声音里充满了赞许：“而完成这项壮举的，不是什么专家教授，而是我们车间的一位同志，一位大家可能都想不到的人——实习钳工，陈宝山同志！”
话音落下，全场的目光“唰”
的一下，全都集中到了陈宝山身上。
羡慕，嫉妒，难以置信……种种复杂的情绪在人群中交织。
杨厂长似乎对这个效果非常满意，他话锋一转，语气中带着一丝玩味的疑惑：“不过，我也有一点想不明白。宝山同志这样的人才，据我所知，来厂里已经有三四年了吧？怎么到今天，还只是一名实习钳工呢？这是为什么啊？”
他像是在询问众人，可眼神却再次锁定了易中海。
车间里一片死寂，没人敢接这个话茬。
谁都知道，陈宝山转正的事，就是易中海一手压下来的。
见无人应答，杨厂长的脸色沉了下来，直接点名道：“易中海同志，你作为车间的八级钳工，技术带头人，这件事，你来说说看。”
易中海只觉得头皮发麻，在杨厂长如炬的目光逼视下，他只能硬着头皮站出来，尴尬地干笑了两声：“厂长，这……这主要是因为陈宝山同志平时的表现，确实只够得上实习钳工的水平。所以……所以他的转正申请，才一直没能通过。”
“是吗？”
杨厂长闻言，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般，嗤笑一声，“一个只有实习钳工水平的人，能研制出连专家都搞不出来的马氏钢铁？易中海，你这话说出来，你自己信吗？”
不等易中海辩解，人群中突然走出了一个人。
“厂长，我有话说！”
众人一看，正是二大爷刘海中。
他抓住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，毫不犹豫地站了出来，指着易中海大声道：“厂长，易中海这是在撒谎！他就是公报私仇，故意针对陈宝山！凭宝山的真实技术，别说转正了，就是直接评个4级、5级钳工都绰绰有余！是他，一直利用职权从中作梗，压着不让人晋升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