另一面。
东海龙宫深处。
水压沉重得能碾碎金石。
四周的珊瑚玉柱在幽光下，轮廓模糊不清，仿佛凝固的悲泣。
大长老敖冥的身影在空旷的大殿中，显得格外萧索。
他面前是深不见底的龙渊。
烛龙那亘古不变的气息，正从龙渊中缓缓弥漫开来，无声无息却又压得万物臣服。
“老祖。”
敖冥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灼，搅动了身前静止的海流。
“万仙盟近来声势浩大，已隐隐有席卷八荒之势。”
“若任其壮大，必将分薄我东海气运，阻碍我族复苏大计。”
他的呼吸微微急促，似乎下定了某个决心。
“我族虽苟延残喘，尚有您这位混元金仙坐镇，亦有数位大罗金仙可堪一战。”
敖冥抬起头，目光投向那片深渊，语气变得狠厉。
“依我看，不如趁其羽翼未丰，先行出手，一举覆灭，以绝后患。”
话音落下，整个龙宫的水流都仿佛凝滞了一瞬。
死寂。
良久，一道苍老而平静的声音从龙渊深处响起，没有波澜，却震得敖冥神魂摇曳。
“万仙盟？”
那声音里带着一丝古怪的意味，仿佛在听一个孩童的笑话。
“东王公此人，纵有天纵之才，也越不过巫妖二族。”
“更何况，还有一个众神盟在旁虎视眈眈。”
烛龙的声音不带任何情绪，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。
“这三方才是洪荒顶尖，万仙盟在他们面前，不过是过眼云烟，根本无法抗衡。”
“自有他们三方去争，去斗，去打生打死。”
“何时轮得到他万仙盟出头。”
敖冥心头的燥热被这几句话浇得冰冷。
他张了张嘴，却发不出任何反驳的音节。
“龙族当前的要务，不是争霸，不是纷战。”
烛龙的声音变得沉重，每一个字都像是大道伦音，烙印在敖冥的元神之上。
“是化解无量量劫积累的因果业力。”
“是恢复我族的实力与气运。”
“这个时代不会平静，但只要不卷入其中，我龙族便能借此苟住，稳步恢复。”
“这远比冒险出手，去干预一个注定是过渡的势力，要稳妥万倍。”
敖冥额头渗出冷汗，瞬间被冰冷的海水融化。
他明白了。
老祖看得比他远，远得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