驾驶座上，苗灵回头看他一眼，苗灵眼神锐利，语气却很平淡：“又做噩梦了？我们到了。”
“嗯。”温知恒应一声，声音有些沙哑。
他没有解释，那不是梦，而是他用生命铭记的血色前尘。
在苗灵的搀扶下，温知恒走下车。刚一靠近别墅大门，一股浓郁的血腥味混杂着檀香的气息扑面而来。
他胃里一阵翻江倒海，立刻扶住旁边的墙壁，剧烈地干呕起来，仿佛要把胆汁都吐出来。
“啧，上面怎么派这么个娇滴滴的顾问过来？闻到血腥味就吐了，还能干什么？”
一个穿着第九局行动队制服，身材高大的男人走过来，皱眉看着温知恒，语气里满是不屑与怀疑。
他是第九局东海分部行动三队队长，李岩。
苗灵冷冷地瞥他一眼：“李队长，注意你的言辞。温顾问是局长亲自指派的，他的能力不是你能质疑的。之前事实证明，他的判断的确是与众不同。”
李岩嗤笑一声，没再说话，但眼中的轻视却毫不掩饰。
在众人不解的目光中，温知恒看似被血腥味刺激得直不起腰，实则在他低下头的瞬间，一抹不易察觉的金光一闪而逝。
眼前的世界瞬间变得不同。
空气中，不再是单纯的血腥与檀香，而是无数驳杂的能量轨迹。
他清晰地“看”到，佛堂内残留着一道纯正的密宗法坛能量，手法古老而霸道，带着一股熟悉的气息，那是属于他弟弟法明的力量。
但在这股能量旁边，还缠绕着另一丝阴冷、诡异、充满不详的能量，那正是他在噩梦中感受过无数次的……神族气息！
两种力量在这里发生过碰撞。
“行了，温顾问，要是缓过来了就进来看看吧。”李岩不耐烦地催促，“现场很直接，也很嚣张。”
温知恒直起身，脸色依旧苍白，在苗灵的搀扶下走进别墅佛堂。
佛堂内一片狼藉。
绿源药业的CEO李德茂，跪死在佛像前。他的身体干瘪枯萎，仿佛全身的生机都被抽干，变成一具枯柴柴。
而在他正对面的墙壁上，有人用他的血写下八个大字。
“弥勒降世，审判众生。”这几个字再一次出现。
李岩指着那行血字，介绍案情：“死者李德茂，初步判断死亡时间在一小时前。死因诡异，全身精气被抽干。凶手留下了这八个字，挑衅意味十足。我们查过，最近冒出一个自称‘弥勒活佛’的家伙，在民间搞巡回法会，第一站就是东海市。我们怀疑……”
李岩还在滔滔不绝地分析，温知恒却仿佛根本没听见。
他的目光没有看那行刺眼的血字，也没有看李德茂那具可怖的尸体。
他死死盯着佛龛上，那串从中断裂，珠子散落一地的佛珠。
那是一串小叶紫檀佛珠，是他亲手为弟弟法明串制的，一共一百零八颗，每一颗都曾被他的内力温养过。
他打断李岩的话，声音沙哑，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穿透力。
“这佛珠，除了死者，还有谁碰过？”
李岩的介绍被打断，愣了一下，有些恼火：“一串破珠子有什么好看的？重点是墙上的字……”
可当他对上温知恒的眼神时，后面的话却莫名其妙地卡在喉咙里。
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？
不再是刚才那个弱不禁风的学者，而是深邃、冰冷，仿佛能洞穿人心，带着一种让他这个见惯生死的行动队长都感到心悸的寒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