引擎轰鸣由远及近。
刺目的车灯撕裂黑暗,照亮了他藏身的角落。
完了。
绝望像冰水灌顶。
李凡蜷缩在暗巷最深处的阴影里,破碎的外卖服浸透血污。
每一次呼吸都撕扯着断裂的肋骨,剧痛几乎让他窒息。
颤抖的手指摸索着口袋,手机屏幕蛛网密布,信号格微弱得像风中残烛。
闭眼的瞬间,无数面孔闪过,最终定格在那张清冷如霜雪的面容上——叶清欢。
他深吸一口气,冰凉的空气灼烧着肺叶,凭着记忆拨通了那个烙印在脑海中、从未主动触碰的号码。
听筒里是漫长的、令人窒息的沉默。
谁?
终于,一个毫无温度的声音传来,如同来自极地的冰风。
救我。
李凡的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,耗尽了他仅存的力气。
手机从他脱力的手中滑落,在冰冷的地面发出脆响。
巷口的引擎声咆哮着逼近。
沉重的脚步声砸在水泥地上,步步紧逼。
意识沉入黑暗的最后刹那,一阵异常轻盈而迅捷的脚步声从巷子另一端传来。
那不是追兵的铁靴,更像某种夜行动物的爪尖点地,带着幽灵般的韵律。
紧接着,一股冰冷却坚实的力道托住了他下滑的身体。
那怀抱没有丝毫暖意,却诡异地带来一丝溺水者抓住浮木的安心感。
终于想起我了?
叶清欢的声音贴着他耳边响起,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责备,却又像是错觉般掠过一丝难以捕捉的波动。
引擎声近在咫尺!
叶清欢抱着他,足尖在墙壁和杂物堆上一点,身影鬼魅般拔地而起,轻盈地掠上屋顶。
凛冽的夜风呼啸着灌入李凡破碎的衣衫。
城市在脚下飞速倒退,月光勾勒出两道在楼宇间无声穿梭的剪影。
意识彻底沉沦前,他只觉身体腾云驾雾,耳边风声如潮。
再次睁开眼,映入眼帘的是一个极其简陋的房间。
硬板床,一张旧桌,两把椅子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苦涩而熟悉的草药味,舒缓着他紧绷的神经。
试着动了动,胸口和肋间的剧痛提醒着他之前的惨烈,但伤口已被仔细包扎过,血止住了。
身上沾满血污的外卖服也换成了干净的旧T恤。
醒了?
清冷的声音从门口传来。
叶清欢倚在门框上,依旧是那身仿佛长在身上的黑色紧身衣,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寒意。
谢谢。
李凡喉咙干得冒烟,声音粗粝。
她走近,递来一杯温水。
李凡接过,一饮而尽,温热的水流滑过喉咙,带来片刻的救赎。
不必!
叶清欢的语气平淡无波,像是在陈述天气,各取所需罢了。
李凡看着她,这女人比集团精心设计的迷宫还要难以解读。
她救他于死境,却说是交易;
她似乎给予希望,出口的话却冰冷如铁。
我知道你在查集团,集团也在追杀你。
叶清欢的目光锐利如刀,直视着他。
我需要你的情报,也需要你的配合。